﻿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限时占有ABO 作者：

文案：

契约婚姻，限时占有。

顾沉白X涂言

*温柔攻宠妻无下限（真的宠）

*作精受追夫火葬场（并没有）

*攻有腿疾
一

    “涂少，你消失的这半年，我都要担心坏了。”
    沈飞绕着涂言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你已经和顾家那个残废离婚了吧？可得断干净了，别留下什么后患。”
    涂言躺在酒吧的弧形沙发上，高高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但没喝，他听到“残废”两个字，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就是有点腿疾——”
    旁边人的目光汇聚过来，涂言解释到一半又闭上嘴，只说：“嗯，离婚了。”
    管南：“你爸也是醉了，公司还没倒呢，就急着卖儿子抵债。”
    旁边人呼应道：“关键是你爸忒不负责了，也不挑一挑，世上有钱alpha千千万，他怎么就看上了顾家的那个残废，我听说那个残废长得可丑了，信息素等级也低，走路还要拄拐……”
    沈飞瞥见涂言的脸色愈发的差，连忙给周围人使眼色，“你们别说了，再说涂少都要吐出来了，人刚刚恢复自由身，你们还在这给他添堵，来来来，喝酒，为了涂少重新开启新生活，干杯！”
    涂言勾勾嘴角，举起酒杯，烈酒入喉，如刀割一般，难以下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按理说，是该为新生活感到开心。
    酒喝到一半，管南微醺地凑过来，他不敢动涂言，只扭着身子偷看涂言的后颈，涂言被他搞得心烦，骂道：“你他妈看什么呢？”
    管南笑了笑，“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被完全标记，我替我哥问的，你知道，他一直暗恋你。”
    涂言一愣，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凸起的腺体，那里依旧平整光滑，像一颗未被人采撷的鲜嫩的果。
    “没，”涂言回答，“但我不喜欢你哥，没可能。”
    管南讪笑：“OKOK，我就是帮他问问，你别生气，我知道你眼光高，又摊上你爸的那些糟心事，嫁给那么个人，这半年受了不少苦，以后都会好的，对了，涂少，以后还回去拍戏么？”
    涂言原本只和沈飞关系近些，和其他人最多是点头之交，也不知这群人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他结婚又离了，还特地给他举办了单身派对，涂言碍于面子只能过来，可从坐下来开始，他就没由来地心烦意乱，难以平复，他放下酒杯，戳了块水果塞进嘴里，不耐地点了头，“嗯。”
    “那绝对轰动娱乐圈啊！”众人又聚回到涂言身边，举起酒杯，开始祝贺他涅槃重生。
    “涂少，你不在江湖，江湖处处有你的传说啊，我看上周还有媒体说，你消失是因为去国外待产了，说你怀了影帝祁贺的孩子，笑死我了。”
    沈飞是祁贺的粉丝，连忙辩护道：“咋啦？我觉得也就祁贺这样的人能配得上咱涂少。”他眯起眼睛贼兮兮地说：“我听人说，祁贺的信息素等级是八级，那方面可强了。”
    众人爆笑，“有多强？”
    “就是让人欲仙欲死吧！”
    聊起这个话题众人就来了兴致，开始交流起圈子里有名的alpha。
    “我听说顾家大少也是顶级alpha来着。”
    不知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场子立马如结霜一般，鸦雀无声。
    顾家大少是顶级alpha没错，但涂言嫁的是顾家二少，一个从没露过面的平庸的瘸子，想想也知道那挡子事……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涂言肯定是生气了。
    沈飞和涂言关系最铁，就他敢凑上去，正准备开个玩笑救救场的时候，却发现涂言压根没参与他们的聊天，他正出神地望着果盘，咬着嘴唇，两腮还泛着红晕！
    他推了推涂言，涂言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在众人讶然的目光下兀地起身，“那什么，我有点醉了，先回去了。”
    


二

    经纪人给涂言定下的复出时间是一月二号。
    现在只剩几天，涂言并不慌，只觉得浑身不适，莫名的烦躁几乎爬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坐立难安。
    经纪人以为他紧张，还特地过来陪他谈话，可聊了半天，她发现涂言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复出，告诉他这半年粉丝掉了几十万，他也不甚关心，眼皮都不眨一下。
    经纪人想了想，猜测道：“小言，你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涂言猛地坐直，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时间，终于意识到问题的症结。
    是了，确实是快到发情期了。
    准确地说，是延迟了，几天前就该来的。
    “需要我帮你去买避热药吗？”经纪人小声问他。
    避热药是目前除生理结合之外最有效的解决omega发情期的药物，且没有副作用。
    涂言摇头，“家里有。”
    “哦好，那你注意休息。”
    经纪人知道涂言的脾气秉性，一向是冷漠不和人交心的，即使经纪人从他出道开始就陪在他身边，但还是进不到他的私人生活里去，甚至就连他无故退圈半年这么大的事，涂言也只告知她“家里的要紧事，可能要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带别的艺人”，其他的细节原因半点不跟她透露。
    经纪人一开始觉得挺寒心的，但现在慢慢也习惯了，涂言家境优渥，相貌极好，演技属于天才少年型，不缺话题，不缺戏拍，经纪人也能跟着水涨船高，这就够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涂言翻了翻行程表，和经纪人核对了一下时间，然后放下文件夹，说：“对了，我自己开车回去，不用司机。”
    “好，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啊。”经纪人再次嘱咐。
    涂言勾着车钥匙，坐上了车，在狭小的驾驶座上独自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选择遵循内心，往那个地方开。
    签完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这里了，谁曾想，这才不到一个月，他已是第二次光临。
    那人肯定还没下班，别墅从外面看是黑漆漆的，涂言放下悬着的心，按下鸭舌帽的帽沿，低着头走到门口去解密码锁。
    密码还是涂言的生日加结婚纪念日。
    涂言轻哼了一声。
    他走进去，先是打量了鞋柜和客厅，门口的软垫上只有一双拖鞋，沙发很整洁，没有客人来往的痕迹。
    还不错，涂言挑了下眉。
    他走到卧室，闻到了专属于那人的淡淡木质清香，安静又不强势地萦绕在他的鼻间，涂言脚步一顿，眼眶蓦然潮湿，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齐齐涌上心头。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被他亲手结束了，再怀念也是徒增烦恼，他吸了吸鼻子，把刚刚所有脆弱情绪都归结于即将到来的发情期。
    他走到衣橱边，打开放上衣的一半，在排列整齐的深色外套里找到一件烟灰色的针织开衫，现在早就过了初秋，温度一天比一天低，涂言想：拿这件他应该发现不了。
    他把开衫塞进包里，思索片刻，又伸手拿了件基础款的衬衫。
    一个星期前偷的两件衣服已经被他睡得皱皱巴巴，还沾了口水，涂言嫌弃得很，又急需那人的味道，做这种事实在是抵抗不了本能的迫不得已。
    这不是我的错，要怪只能怪老天让我做了个omega，涂言在心里为自己开了脱。
    他拉好衣橱，收拾完现场，准备走时又鬼使神差地到卫生间里看了看。
    孤零零的一人份的洗漱用品。
    涂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确认什么，也许知道，但他不肯承认，匆匆略过一眼之后，他就飞奔出门了。
    结果就在他快跑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听见了那人的脚步声。
    涂言吓得魂都要没有了，一下子没刹住车，在院门口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跤，两手将将抓住铁门才不至于摔个四仰八叉。
    那人快步走上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涂言就躲到旁边的矮墙边上，掩耳盗铃地喊了声：“不许进来！”
    他心跳尚未平复，就被自己的愚蠢弄得无地自容。
    他听见一声隐约的密码锁的按键声，连忙惊慌道：“我说了不许进来！你进来试试！”
    这语气哪里有半点小偷的自觉。
    那人似乎停住了，往后退了半步，涂言听到熟悉的金属拐杖触地的声音，从脖子到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他听见那人问：“刚刚受没受伤？”
    声音依旧低沉温柔。
    涂言老实回答：“没。”
    他和那人自近一月未见，如今隔着一道矮墙，涂言竟然有种心绪难平之感，好像有很多的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
    良久，久到涂言的慌乱心跳恢复如常，久到绛橘色的晚霞慢慢失了色彩，那人却突然开口，语调里似带着笑，他说：“兔宝，你再偷下去，我就要没衣服穿了。”
    涂言臊得满脸通红，恨恨道：“我会还的，你以为我稀罕？”
    


三

    经纪人打电话来催涂言起床，铃声响了半分钟，涂言才迷迷糊糊地睁眼。
    “小言，十一点有采访，我和化妆师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你想吃什么早点，我给你带过去。”
    涂言睡得有些懵，半天才反应过来经纪人在问他问题，大脑缓慢地转了转，说：“随便。”
長腿硓啊荑Z理
    离婚之后他过得稀里糊涂，三餐都应付了事，好像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饭了。
    “生煎包行吗？”经纪人也忘了涂言爱吃什么，就随口报了一个。
    涂言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踢开被子，涂言低头一看，那人的针织衫被他紧紧裹在身上，衬衫则被平整地放在枕下，涂言每天晚上只有闻着那似有若无的木香才能睡着，像大病初愈之后又留下无药可解的后遗症。
    九点做完造型，化妆师收拾工具的时候，还用余光观察了一番涂言的脸，涂言问他：“怎么了？”
    化妆室尴尬地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涂少您好像变了一点，但又说不清楚哪里变了。”
    涂言神情淡漠道：“半年不见，这不是很正常么？”
    化妆师连连点头，但心里却否认：肯定不止如此，就他多年经验来看，涂大少爷这半年要么是受到了爱情的滋润，要么是受了情伤，两者必占其一。
    十一点接受完独家采访，涂言坐车前往品牌活动现场。他本来以为不会引起多少关注度，毕竟他消失半年，谁想保姆车刚刚开过红绿灯，离商场还有百米路的时候，隔着车窗都能听见那端的人声鼎沸。
    主办方特地赶过来疏通了道路，引着司机从偏门的地下车库进，然后再从员工通道，把涂言带到休息室。
    还有半个小时开场，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安排着各种事项，有说人太多以至于消防通道被堵了，要更换场地，有说小粉丝摔倒了，正好砸在记者的摄像机上，两拨人闹了起来，品牌方又送来几套男士项链，让涂言试戴，总之乌泱泱地一团糟。
    涂言揉了揉太阳穴，想压下心头的烦躁，几次都失败了。
    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涂言犹豫片刻，突然如壮士断腕一般，拿起手机按了两下屏幕，然后举到耳边。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就通了。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兔宝，怎么了？”
    好像一瞬间四周都安静了，安静到涂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打错了。”涂言演技拙劣又词穷。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恼，温和道：“是么？”
    涂言说“是”，但没挂电话，半晌之后他又说：“顾沉白，我今天复出，要参加一个品牌发布会。”
    “因为紧张，所以给我打电话吗？”
    涂言面色一凛，“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登台，我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不然怕你待会儿一打开手机新闻被吓到，毕竟我太火了，活动现场都要挤爆了。”
    顾沉白低低地笑，“我已经被吓到了，人确实很多。”
    涂言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
    顾沉白大概才从地下车库走出来，四遭的声响越来越大，“你复出后的第一次亮相，我怎么能不陪在你身边？”
    “你——”
    说话间顾沉白已经走进会场了，涂言手都不敢动，听筒紧紧贴着耳朵，一颗心悬在顾沉白身上，跟着他的步伐，他在心里说：你小心一点，走慢一点。
    就要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
    顾沉白走路速度并不慢，虽然腿残多年，但他向来勤于健身，肌肉练得十分发达，可涂言还是害怕，每次顾沉白靠近拥挤人群时，涂言都比顾沉白本人更害怕。
    “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嘈杂的电话里突然传来陌生人道歉的声音，顾沉白还没说话，涂言就猛地站起来，对着电话大喊：“你是不是被撞到了？蠢死了，你不会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吗？”
    “兔宝别担心，我没有被撞到。”顾沉白稍顿片刻后连忙安抚他。
    “你自作多情什么？”涂言悔于失态，平复心情之后，习惯性地露出利齿，“我就是怕因为你发生踩踏事故，毁了我的复出活动。”
    顾沉白找到自己的位置，收好拐杖，坐下，他太了解涂言，知道他从来口不对心，全当没听见，只报备道：“我找到位置了，在东南角，不过你可能看不见我。”
    “谁想看你？”涂言冷漠道。
    “可我想看看你，我想你了。”
    涂言噤了声，蓦然脸热，紧接着他又想起前几天在顾沉白家门口落荒而逃的场景，脸烧的更厉害。
    这时候，经纪人过来敲门，“小言，要上场了哦。”
    涂言点点头，正准备挂电话，突然听见电话那头有女生的声音。
    “帅哥，你也是涂涂的粉丝吗？”
    “我这边有多余的手幅和灯牌，免费送你呀！”
    “可不可以加个微信，我拉你进粉丝群哟！”
    ……
    涂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也阴沉起来，他挂了电话，凶神恶煞似的站在原地，把进来补妆的化妆师吓了一跳。
    ————————————————
    当晚女粉丝和好友聊天：
    【天哪！今天现场人超多！男神人气依旧！】
    【怎样？涂言有啥变化？】
    【更帅了！！！！！！帅裂苍穹！！！】
    【呜呜呜我也想去现场】
    【我跟你说，我感觉……今天男神好像看了我好几眼，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好几次四目相对，搞得我旁边的人都掉头看我了，我动都不敢动，连快门都不敢按，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眼神凶巴巴的，感觉是想鲨了我。】
    


四

    那群纨绔子弟为了庆祝涂言顺利复出，在管南家旗下的酒吧为他准备了一个奢华的惊喜派对，说要给涂言去去晦气，洗洗尘。
    涂言本来并不想去，可沈飞一直劝他来，说想给他散散心，涂言没法解释，只说：手边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晚些时候到，让他们先开始。
    等涂言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坐车到达酒吧时，刚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喝嗨了的管南在说话。
    “你们知道涂言从小到大什么样么？仗着他爸有钱，在学校里从不拿正眼看人，跟你说句话都是施舍，碰你一下都嫌脏，就他是白天鹅，别人都特么是鸡圈里的鸡！”
    沈飞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你说什么呢？涂言就是骄傲了一点。”
    管南酒精上头，开了话匣子，直通通抖搂出来，“沈飞你别替他说话，天道好轮回，他爸再牛逼，还不是得为了那几个亿，觍着脸把儿子卖到别人家，给瘸子当老婆？”
    “我特么想想都觉得好笑，你们都不知道半年前，涂言被他爸逼着结婚时候的样子，他爸就当着顾家人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言言啊，爸爸是为了你好……”
    众人哄笑，只有沈飞面色不愉。
    好事者接着问：“你当时在场？”
    管南当时其实并不在，他都是从顾家的司机和别人吹牛侃大山处听过来的，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在啊。”
    “那你没瞧见顾二长什么样？”
    “顾二……当时不在，话说我就从来没见过顾二。”
    又有人问：“对了，那你现在干嘛还和涂言走这么近？”
    管南摆摆手，“我爸吩咐的，他说涂家的公司现在也回到正轨了，两家以后肯定还得继续合作，让我别跟涂言闹翻，不然老子怎么会愿意给他办这个破聚会？”
    话音未落，身后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众人闻声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涂言，皆吓得不清，站起来面面相觑，管南顿时酒醒，走上来尴尬道：“我开玩笑的，涂少，你别当真。”
    “不好意思，我当真了。”涂言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拳砸在管南的脸上。
    周围人立马上来拉架，沈飞也忙抱住涂言，涂言挣开，又是一拳砸过去，管南虽对涂言有几分忌惮，但他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冲上去就和他厮打起来，众人各帮各的，迅速乱作一团。
    不知是谁的一脚踢在了涂言的胯上，把涂言踢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手撑在门把上才勉强站稳。
    沈飞瞧见了，大声喊了住手，“涂少受伤了！”
    涂家虽然不如往日，但余威尚存，再加上涂言现在是正当红的大明星，众人听了也心里一惊，慢慢停了下来。
    沈飞立马询问道：“涂少，你没事吧？”
    涂言摇了摇头，缓缓起身，眉眼阴鸷黑沉，他揪住管南的领子，“你给我等着。”
    等涂言转过身，出了酒吧大门，沈飞才看到涂言后背的薄衫全湿透了，额头也一直在冒冷汗，他担心地说：“涂少，你脸色不对，我送你去医院吧。”
    涂言摇头，“不去。”
    沈飞刚要走近，却被涂言呵止住，“你别过来。”
    “怎么了？”
    涂言摸了一把后颈，冷声道：“我抑制贴掉了，你别过来。”
    沈飞愣住，他是个beta，闻不到涂言的信息素，但他听说了，涂言是优级omega，一旦他的信息素被人闻到，后果不堪设想，他问：“那怎么办？”
    “麻烦你帮我去药店买一管强效型抑制剂，临近发情期使用的。”说罢，就掏出车钥匙，坐进车里，然后紧紧阖上了车门。
    沈飞见状，连忙折身去买。
    涂言感觉身体像被劈成两半，一半被火炙烤，一半如冰雪覆盖，冷热不停地交替，腺体又涨又痒，比发情期还要痛苦，有一种强烈的但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迅速席卷了他。
    正难受着，沈飞打来电话，问他：“那个，涂少，药师问那个……你近一个月内有没有过性行为？”
    涂言怔然，半晌才说：“有。”
    沈飞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向药师汇报，等他把抑制贴送到涂言手上，涂言躺在后车座上，蜷缩着身子，满头大汗像溺水一样。
    但他帮不了忙，正要关车门的时候，他听见涂言喊他，“麻烦你帮我拨个电话，通话记录里的，那个叫顾沉白的，麻烦你帮我拨一下，我现在没有力气，开屏密码是1234。”
    沈飞连忙拿起涂言腿边的手机照做。
    电话拨通之后，涂言又说：“谢谢，手机给我吧，麻烦你关个车门。”
    “好。”沈飞把手机递到涂言耳边，然后就退出去，把车门紧紧关上，车门关闭的一刹那，他听见涂言的哭声。
    很脆弱的呜咽声，带着一种类似撒娇的音调，和平日里的涂言很不一样。
    然后他听见涂言气急败坏地喊：“死顾沉白，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蛊啊？”
    


五

    顾沉白赶到的时候，涂言还在颤颤巍巍地和抑制剂的塑料包装袋作斗争。
    刚成功撕开一个小口子，车门被霍然打开，涂言手一抖，下意识地往车厢另一边躲，可浑身的无力瘫软让他只能僵在原地，正准备大喊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混着淡淡木质柔香的，那人常用的一款雪松气味的香水品牌。
    涂言张了张嘴，眨了两下酸胀的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狭小车厢里被放大。
    “顾沉白……”
    话一出口，竟然带着哭腔，涂言怔怔地咬住嘴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依赖一个人到了无助的地步。
    “我来晚了，对不起。”
    顾沉白还没坐下，就先搂住涂言的腰，把汗涔涔的涂言抱进怀里，涂言觉得自己像只软体动物，被顾沉白肆意摆弄，顾沉白取下他手里的抑制剂，然后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胳膊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车厢里全是衣物摩擦的暧昧声响。
    涂言垂着眸子，但他能感受到顾沉白灼灼的视线。
    顾沉白让涂言靠在他胸口，抽了纸巾给涂言擦汗，从额头一路向下擦到领口，涂言一动不动地任他折腾。
    “有多难受？需不需要去医院？”
    涂言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抑制剂，“帮我打一下。”
    “你确定？”
    涂言皱着眉毛瞥了顾沉白一眼，“你怎么这么啰嗦？”
    顾沉白又检查了一下涂言的情况，看他的确像是临近发情期的模样，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拿过那管被攥得不成样子的抑制剂，撕开包装袋，取出酒精棉和注射器。
    这种直接注射进腺体的一类强效型抑制剂，在涂言和顾沉白结婚之初，是家里的常备药，因为那个时候涂言对顾沉白很不信任，买了两大盒抑制剂和一瓶防狼喷雾，明晃晃地放在床头柜上，以示警告。
    当然后来就不怎么用了。
    顾沉白扶着涂言的后背，一边轻声喊他“兔宝”，一边给他注射抑制剂。
    那语气简直是把他当成小孩，涂言有些羞愤地拧了一把顾沉白的大腿，可惜他没什么力气，顾沉白也没注意到。
    结束的时候，涂言重新歪倒在顾沉白的胸口，额头贴着顾沉白的脸颊，让他觉得不舒服，但又找不到更舒服的方式。
    顾沉白右腿伤残多年，因此左腿结实又有力，涂言坐在上面，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心安。
    “好点了吗？”顾沉白问道。
    涂言没说话。
    “在车里歇一歇，还是回家睡？”
    涂言睁开眼，望向顾沉白，冷酷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想乘人之危。”
    顾沉白轻笑，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低头在他耳边说：“兔宝，我要是想乘人之危——”
    “你闭嘴！”
    顾沉白逗兔子向来点到为止，他勾了勾嘴角，然后伸手摸涂言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便放下心来。
    “今天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涂言低着头，把顾沉白的衣角抽出来揪着玩。
    “是不是打架了？”
    涂言身子一僵，还没说话，就感觉到顾沉白的手顺着裤腰摸到他酸痛的胯，“这里有伤，后颈的抑制贴也是被人直接扯掉的，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涂言抿起嘴，闭上眼倒头装睡。
    “那帮人是不是拿我们的婚事笑话你？”顾沉白安静片刻，然后把大衣脱了，盖在涂言的身上，他隔着衣料抱住涂言，轻声说：“让你受委屈了，抱歉，我以为离婚会让你轻松一些，但没想到还是有那些风言风语。”
    “跟你没关系，别自作多情。”
    “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多爱护自己一点？兔宝，你复出之后就要满世界地飞了，我怕我不能每一次都及时赶到。”
    


六

    涂言复出之后一直话题不断，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半年涂言究竟去哪里了。
    有人猜他出国深造，有人猜他出现了健康问题，更有甚者，说他怀了影帝祁贺的孩子，躲在私人奢华月子中心养胎去了。
    涂言放下手机，朝旁边正在看剧本的祁贺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能别恶心我吗？”
    “你以为我想？”祁贺还之以白眼，“顾家跟我老板打了招呼，说要在一周之内把舆论控制住，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你隐婚的事情，我老板没办法，就拖我出来躺枪了呗。”
    涂言听到“顾家”两个字就不说话了，闲着无聊，翻了两下手边的剧本，突然蹙起眉头：“又是青春片？”
    “怎么？青春片不好吗？”祁贺一身骚包的花衬衫，领口开到胸肌处，散发着孔雀求偶一般的alpha特供香水，转过头来看涂言，语气欠揍：“我还想接青春片呢，可惜气质太霸道总裁了，没法演穷学生。”
    涂言连白眼都懒得翻，低头去看剧本，祁贺说：“对了，你和顾朝骋他弟真的离婚了？他没纠缠你，就这么放你走了？”
    顾朝骋是顾沉白的大哥，在商场叱咤风云无人不晓。
    涂言翻页的手微顿，“嗯。”
    “真是奇了怪了，那个瘸子他图什么啊？花几个亿买你半年的时间？”祁贺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一遍涂言，怀疑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我的天。”
    祁贺说着说着就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想起社会新闻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变态，把无知omega关在地下室里亦或是有钱人圈子里经常玩的那种混乱派对……祁贺面色瞬间惊恐，整理措辞，含蓄地问：“涂言，你有没有受委屈啊？”
    涂言无语，“没有，你可以闭嘴了吗？”
    “没事的，涂言你别怕，你要是真受了委屈，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帮你讨回这个公道！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瘸子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涂言默了默，大脑飞速闪过这半年来的许多画面，陡然鼻酸。
    祁贺义愤填膺半天，等火气都消了，才听到涂言低着头轻声道，“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欺负他。”
    ……
    涂言对顾沉白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和你结婚，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感觉到恶心，非常恶心。”
    涂言说这话的时候，顾沉白刚拿出他精心设计的结婚戒指，听完涂言的话，他又默默地把戒指收了回去。
    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凝固，但没有失态，依旧温和地说：“抱歉，是我太唐突了。”
    涂言轻蔑地看了一眼顾沉白的拐杖，出口就是刺：“结婚就结婚吧，一张纸而已我无所谓，再说了，和瘸子结婚这事也挺新鲜的，我演了这么多戏，还没试过这样的角色呢。”
    顾沉白笑了笑，“很荣幸能参与你的新剧本。”
    涂言一拳打在棉花上，怨气都被堵在喉头，恼羞成怒地瞪着顾沉白。
    “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啊？”
    顾沉白帮涂言切好牛排，放下刀叉，坦然道：“因为我喜欢你，准确来说，是一见钟情。”
    涂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嫌恶道：“你有病吧？”
    他以为顾沉白在开玩笑，又想到以后这令人作呕的婚姻生活，心头一阵翻涌，于是他把顾沉白推到沙发上，然后开始脱自己的上衣，自暴自弃道：“喜欢我啊？那就来呗，反正我已经被你买下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了就放我走好不好？”
    涂言二十岁出道，三年的时间里有不计其数的人明示或暗示地向他抛来橄榄枝，涂言都挡掉了，为此失去了许多机会，受了许多不公平待遇，好不容易熬出头，拿了人生第一座最佳新人奖，星途刚刚开始璀璨，命运就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最后一颗纽扣系得太紧了，他怎么都解不开。
    他全身都在抖，打着冷颤，视线是模糊的。
    他想起他的父母，想起他父亲把他送到顾家时点头哈腰的恭敬样，想到他母亲听到他结婚时漠不关心的一声“知道了”，想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天之骄子，想到他的粉丝喜欢称他为夜中星。

    可他就要坠落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滴在了自己的手上，他低头一看，原来是眼泪。
    他哭了。
    忽然，有一阵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顾沉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涂言的身上，然后拿开涂言外强中干的胳膊，一声不吭地帮他系好胸前的纽扣。
    “对不起，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能以更简单的方式相遇，是我太自私了。”
    涂言泪眼朦胧地望过去，看见顾沉白充满疼惜的眸子和无措的手，他哭得更凶。
    如果顾沉白是个坏人就好了，如果他像传闻里说的那样又丑又阴险就好了。
    这样涂言就可以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去讨厌他。
    


七

    “好在你现在终于自由了。”
    祁贺长长叹了口气，“我印象特别深，你当时刚结婚的时候给我发的那句话，你说别人的婚姻只是爱情的坟墓，而你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埋的。”
    涂言被尬得满头黑线，“我怎么可能说过这么矫情的话？”
    “就你领完证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凌晨给我发来的语音啊，我还留着呢。”
    涂言自觉丢人，连忙催他删了。
    “删什么删？说的这么好，我特么都听哭了，后来我都是用你这段话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结婚不能结婚，就算那天我寿终正寝了，我把骨灰撒向大海，也不带半点进婚姻的坟墓！”
    涂言迟疑道：“其实，如果遇见合适的人——”
    话说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嗯？你说什么？”祁贺追问。
    涂言摆摆手，“没什么。”
    两人正聊着，涂言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经纪人打来，让他把发几张近期的素颜照过去，新戏的制片人那边要用。
    涂言一向不喜欢自拍，就让祁贺帮他随便拍两张，祁贺是个自拍狂魔，自称时尚界最会自拍的alpha，哪里愿意随便应付，涂言只听快门声几秒之内咔擦咔擦响了无数下。
    “你够了，无不无聊？”
    祁贺在涂言的手机相册里翻来覆去仔细挑选，“你懂什么？这叫细节决定成败。”
    结果手一滑，翻多了几张，“等等，刚刚好像有个帅哥闪了过去。”
    涂言迅速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连忙夺过手机，祁贺微眯着眼睛，坏笑道：“哦，有私藏不跟我说，这才离婚几天啊就找到新欢了？涂小言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这样的人，不行你给我看看，刚刚那侧颜完全就是我的菜，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又不跟你抢。”
    涂言把手机藏在身下，紧紧握着。
    “不给我看是吧，我现在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发到微博上。”
    “你！”
    这一招祁贺屡试不爽，他奸计得逞地朝涂言伸手。
    涂言想偷偷在身上把照片删了，可还没等他摸到开机键，祁贺就找准时机胳膊一伸，把手机抢了过去，手机屏幕恰好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卧槽真的是我的菜！”祁贺两指放大屏幕，仔细欣赏，还一边啧啧称赞道：“气质好儒雅，轮廓也好精致，一看就是那种出身名门的贵公子，哇衣品也好，看上去就很温柔……”
    涂言听得心里莫名堵得慌，本来想随便忽悠过去的，可听祁贺这样说，他又有些不快，反驳道：“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娱乐圈里比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娱乐圈里有他这种气质的可没几个，涂言，给我老实交代，他姓甚名谁？”
    涂言闷闷道：“……顾沉白。”
    “谁？”
    “顾朝骋他弟。”
    祁贺睁大了眼睛，安静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大声喊道：“怎怎怎怎可能？？传闻不是说他、说他又丑又瘸……”
    涂言心想：我第一次见到顾沉白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然后祁贺猛地一拍桌子，把涂言吓了一跳，刚想骂他，就听到祁贺问：“这种极品，你怎么舍得跟他离婚？”
    涂言一怔，反问自己：是啊，为什么？
    他想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因为当初他逼着顾沉白签的协议到期了，说好了到期就离婚的。
    他当时为了逼顾沉白签这个协议，想尽了办法，甚至用上了美人计。
    谁想后来会发生那么多意料之外的事。
    ……
    “秘密领证，不办酒席，不许让别人知道，还有，我要搬出顾家，我不想和你爸妈还有你哥他们住在一起。”
    涂言说出这一串要求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驳回的准备，但顾沉白只思考了几秒就答应了。
    涂言一愣，“真的？”
    顾沉白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当然，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
    顾沉白看一个人的时候，视线总是很专注，涂言被他看得有些慌乱，就低下头，假装玩手机，然后故作随意道：“那你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跟我提。”
    “原来我还可以提要求啊。”顾沉白笑着说。
    涂言听懂了顾沉白的话外音，想起顾家的佣人背地里说的话。
    ——这个小明星也太嚣张了，明明是被他爸送来抵债的，却成天对二少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少欠了他几个亿。
    顾沉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握住拐杖，借力从沙发上起身，然后往涂言的方向走，涂言下意识地想避开，可能是感知到涂言的抗拒，顾沉白停下来，说：“我只有一个请求。”
    涂言望过去。
    “你别总是像这样躲着我，好不好？”
    他把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慢很轻，听上去有些可怜，让人没法拒绝。
    涂言睫毛颤了颤，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就这一个要求？”他还是有点不相信。
    顾沉白朝他勾起嘴角，“我当然也想提别的要求，比如——”
    涂言连忙制止，“说了一个就一个，别耍赖。”
    “好，就一个，”顾沉白莞尔，然后低头看了眼时间，问涂言：“今晚想吃什么？”
    涂言才不想被顾沉白牵着鼻子走，“什么都不想吃。”然后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过楼梯拐角，余光瞥到还站在原处的顾沉白，涂言突然想到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沉白对他这么百依百顺，什么都答应他。
    那离婚协议呢？他会不会也愿意签？
    涂言暗忖：应该不会吧，那顾沉白不就亏大发了？人都是利己动物，顾沉白也不至于喜欢他喜欢到扔几个亿打水漂。
    但他想起顾沉白看他的眼神，又觉得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八

    “我这两天想了想，我承认我之前的态度确实不好，毕竟我们的关系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没办法改变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直这么当陌生人也不是办法，你说是吧？”
    涂言放下手机，坐在书房沙发里，神色轻松地望向顾沉白。
    顾沉白的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到涂言的脸上，他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挑眉道：“是。”
    涂言轻咳了一声，掩饰心虚，他把准备好的台词说出口：“今晚一起吃饭吧。”
    “好啊，去哪里？”
    “地方我来定，你去就好了。”涂言说完就从沙发里蹦出来，趿着拖鞋小跑回自己的房间。
    顾沉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涂言在表演学院的时候，偶尔也会参加一些无剧本的即兴演出，大多数时候他都表现得很好。只是这一次有点特殊，他的对手戏演员是他名义上的丈夫。
    希望顾沉白不要把一切搞砸。
    他先在一家隐蔽性很高的艺人常去的酒店订了包厢，然后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很显身材的休闲西装，头发也稍作打理，甚至还戴了一只黑晶耳钉。

    他从镜子看了看自己，觉得应该能让顾沉白眼前一亮。
    他对自己的长相，向来是有自信的。
    祁贺发来消息：“酒已经给你送到包厢了，你记着，瓶身上画了个白色五角星的是酒，另一瓶里我给你装了苏打水，你别喝错了。”
    “你能保证那酒有用？”
    “绝对有用，我亲测过，口感和葡萄酒差不多，但一口就上头，两口基本上就处于半醉状态，让说什么说什么，连银行卡密码都能交代出来。”
    祁贺还要追问涂言想做什么，但涂言没说，只回：事成之后再告诉你。
    然后他就去敲顾沉白的房门，却没听到里面的声响，还以为顾沉白不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结果正好和刚从浴室出来的顾沉白迎面撞上，顾沉白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上身赤裸，人鱼线紧致明显。
    涂言吓得一激灵，刚想往后退，又被自己的拖鞋绊住，脚滑出来，撞在门后的防撞吸盘上，他痛叫一声，连忙蹲下去捂住脚跟，结果一抬头又正好对上顾沉白腿间的位置，与此同时，他突然闻到水汽里弥漫着陌生又强势的alpha信息素味。
    涂言呼吸一滞，反应过来之后臊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他气恼地推了顾沉白一把，坡着脚跑了。
    顾沉白被涂言这一连串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一手抓住卫生间的门框站好，然后解了浴巾换好衣服，拿起落在门边的拖鞋，去了隔壁。
    他敲了敲门，开玩笑道：“灰姑娘，你拖鞋掉了一只。”
    下一秒，门开了，另一只拖鞋从里面飞了出来。
    顾沉白也不知道涂言又在发什么脾气，任劳任怨地帮他把拖鞋捡起来，放在门口的垫子上，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小时之后，顾沉白接到涂言的电话，语气还气呼呼的，没有半点邀请的意思：“下楼，去吃饭。”
    顾沉白于是拿起手杖和外套，出了门。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涂言原本大咧咧地坐在后座，看到顾沉白之后，立马转过头看向窗外，还把身子往车门上贴了贴，一路都没和顾沉白说话。
    等到了酒店，涂言熟练地带着顾沉白从侧门进，然后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预订好的包厢。
    等菜全上齐，涂言突然抬手对服务员说：“谢谢，你可以出去了，我不太喜欢吃饭的时候有服务生在。”
    服务生于是退出去，关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涂言和顾沉白两人对坐。
    顾沉白依旧是温和的样子，看着涂言微笑道：“今天很漂亮。”
    涂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突然起身，拿起餐桌中间的酒瓶，给顾沉白倒了半杯酒，倒完之后没有回座，而是慵懒地靠在桌边，小腿贴着顾沉白的腿，低头问他：“你上次说你对我一见钟情，真的假的？”
    顾沉白抬眸和他对视，“真的。”
    “可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他把酒杯举到顾沉白面前，笑得可人，“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起了色心。”
    顾沉白接下酒杯，不置可否。
    “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你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夏日少年》。”
    “哦，那年我才二十岁，”涂言把周围想象成片场，把顾沉白想象成一个普通的对手戏演员，把水晶吊灯想象成摄像机和补光灯，故作腔调地，很用力地诱惑顾沉白：“你第一眼看到我，是什么感觉？觉得我好看，然后起反应了？”
    顾沉白看见涂言紧绷的嘴角，还有攥在桌边的发白的指节，他平静地说：“很心动，想进一步了解你。”
    “那你了解到什么？”
    “我看了你的很多采访还有节目，”顾沉白的胳膊搭在椅把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缓缓道：“虽然所有人都爱用孔雀形容你，但在我看来，你更像一只小兔子，警惕性很强，喜欢观察环境，表面上不爱和人交往，其实是因为害怕。”
    涂言神色一变，“你没有资格对我下定义。”
    “抱歉。”顾沉白诚恳道。
    涂言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生气，他今晚的目的还没达到，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耸了耸肩，说：“不用抱歉，反正你已经赢了，我已经和你结婚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没有办法拒绝。”
    涂言拿过另一瓶酒给自己倒上，然后俯身和顾沉白的酒杯碰了碰，“祝我新婚快乐。”
    然后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皱了皱眉，好似有疑惑，但几秒之后又舒展开来，拎起酒瓶给自己添了一杯。
    顾沉白也举起酒杯，可喝了一口之后就觉得不对劲，便没有喝完，涂言站在桌边安静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两腮出现不正常的酡红，他看见顾沉白没有喝干净，于是拽着他的袖子催他，“我让你喝完，听到没有？”
    顾沉白无奈，仰头喝光了。
    “你有多喜欢我？”涂言的语气变得直直的，他有些站不稳，半个身子都靠在桌边。
    顾沉白没有搭理他，起身拿过涂言身侧的酒瓶，然后就看到被替换过的包装薄膜。
    涂言还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他摸着顾沉白的领口，眨巴眨巴眼睛，问他：“你说啊，你有多喜欢我？”
    顾沉白怕他歪倒，于是两手撑在他身侧的桌边，把他困在自己的胸前，轻声说：“很喜欢。”
    “是不是喜欢到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是啊。”
    涂言又喝了半杯酒，然后说：“那我让你签个东西，你签不签？”
    顾沉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涂言，看他眼神迷离，眼周红若桃瓣。
    “涂言……”
    涂言的神志已经完全不听大脑指挥了，只记得一件事，要让顾沉白把离婚协议签了。
    他看到顾沉白犹豫，立马慌了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住了顾沉白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一个劲地说：“不行你必须签，你必须签，必须签……”说着还像树袋熊一样用腿勾住顾沉白的腿，往他的身上攀。
    顾沉白哪里撑得住这样的折腾，只好托住涂言的屁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涂言就顺势跨坐到顾沉白的身上，晕乎乎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然后一股脑塞到顾沉白手上。
    顾沉白把纸展开，先是看到醒目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婚姻关系的存续时间为半年……”
    涂言闭着眼睛，往顾沉白的腿根坐了坐。
    “期间，乙方不得对甲方有任何逾矩行为，也不得利用信息素使甲方于危困状态以行不轨……”
    涂言紧紧搂着顾沉白的脖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又觉得下身硌得慌，于是伸手下去解顾沉白的皮带扣。
    “不得对甲方进行完全标记，也不得强迫甲方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顾沉白按住涂言的小爪子，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涂言哪里听得见，他嗅了嗅顾沉白颈间的木香味，倒头睡着了。
    顾沉白看着手上的白纸黑字，久久没有动笔。
    这时候涂言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是祁贺发来的消息。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刚好像说反了，画了白色五角星的是苏打水……】
    【涂言，你喝了吗？】
    【你还好吗？？？！】
    


九

    涂言最近总是频繁地做梦，睡眠很不好。
    起初是一些凌乱的碎片，童年时期的，学生时代的，还有刚入行时的过往，大多都是模糊的人影，拼凑不成完整故事。
    但后半夜，画面会开始清晰，激烈的背景音乐突然放缓，舞台上只剩他和顾沉白两个人，顾沉白朝他走过来，金属拐杖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但不刺耳的响声，他走的很慢，也很从容，像一个深谙透视原理的长镜头，光影和纵深都美得恰到好处。
    第二晚，他梦到他和顾沉白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是领证的前一天，涂言的父亲涂飞宏和顾朝骋签好协议，钱很快到了涂飞宏的账户，涂飞宏笑着点点头，顾家就派人去接涂言。顾家的车开在前面，搬家公司的车跟在后面，徐徐进入小区的时候，涂言站在窗边看着，冷漠地想：好像八抬大轿，真可笑。
    顾沉白那天坐在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涂言坐进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但他压根没把这个相貌优越的男人和传闻中那个又丑又瘸的顾二联系到一起，他抬了抬眼皮，问：“你是顾沉白的秘书？”
    顾沉白当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涂言就默认他是。
    可能是看顾沉白面善，又或许是涂言当时心情太过苦闷，车子开到一半，涂言突然开口：“他这样有意思吗？钱可以买来爱情吗？”
    顾沉白默了默，“如果他保证，他会倾其所有让你幸福呢？”
    “我不需要，”涂言托腮看向窗外的车流，“如果换作你，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对不起。”
    涂言轻哼，不在意地说：“你替他道什么歉？”
    可等车开到顾家家门口，涂言刚下车，就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推开车门，先是取出拐杖撑在车边，然后在借力从车座上起身，他的动作已经算得上行云流水了，但还是让涂言瞠目结舌，僵在原处动弹不得。
    顾沉白走到他面前，眼神里都是愧疚和心疼，他问：“吓到你了吗？”
    他朝涂言伸出手，轻声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我是顾沉白。”
    涂言气到不想说话，转身就走。
    ……
    第三晚，他梦到他使美人计翻了车。
，
    那天早上他从宿醉中醒过来，头疼欲裂，睁开眼放空了很久，然后陡然想起离婚协议的事，心想肯定搞砸了，一拍床板跳起来，正准备跑出去和顾沉白对峙，就看到床头柜上的一张纸。
    他的离婚协议书。
    顾沉白在乙方的位置签了字，他的字体很潇洒，和他温柔的性格有些不一样。
    然后他注意到顾沉白改动了一处，他把原来的“甲方会在五年内还清债务”，改成了“没有期限限制，还清即止”。
    涂言难以置信地举起离婚协议书，前前后后看了几遍，依旧觉得不真实，生怕顾沉白在里面给他挖了什么坑。
    他下了床，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没有被解开的痕迹，幸福来的太突然，他还有些晕乎乎的，穿起拖鞋，往门外走。
    顾沉白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饭。
    听到涂言的脚步声，顾沉白转过身来朝他笑了笑，“醒了？头疼不疼？”
    涂言捂着脑袋看他，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呆呆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顾沉白把烤吐司夹到盘子里。
    涂言把离婚协议书举到顾沉白面前，“这个……”
    “昨晚某人坐在我腿上，一边非礼我，一边逼我签字，我还能怎么办？”
    “我、我那是喝醉了！”涂言自辩。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离婚协议，我也想找机会告诉你，涂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我会倾尽全力给你幸福，这是我的心里话，但如果我没做到，或者我给的不是你想要的，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会还你自由，我不想你日后回忆起我，只有讨厌和恨。”
    涂言觉得心口有什么又暖又酸的东西流进来，沿着血管一圈又一圈地在他身体里循环。
    “你这个人……”涂言莫名很想哭，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软，“你说这种话，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样，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顾沉白刚要开口，就被涂言抢道：“不许说对不起，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三个字了。”
    顾沉白于是闭嘴，他走过来，把桌边的一个小方盒子拿在手上，送到涂言面前，语气征求道：“那我可不可以说这句话？”
    “什么？”
    顾沉白把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
    “你愿意嫁给我吗？”
    涂言感觉脸在发烫，他破坏气氛道：“证都领了，离婚协议都签了，你现在问我这个？”
    顾沉白把其中一枚拿出来，“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不迟。”
    涂言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仔细打量过顾沉白的长相，他偷偷用余光看他，才发现他长得还蛮帅的，剑眉星目，鼻梁英挺。
    就半年，时间过得很快的，涂言对自己说。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摆在顾沉白面前，“戴吧戴吧，麻烦死了。”
    ……
    第四晚，他梦到某一天顾沉白在厨房做饭，他跑进去把顾沉白准备下锅的黄瓜偷出来吃，偷到第三次的时候，他被顾沉白捉住，压在墙上。
    顾沉白作势要打他屁股，他躲开了，但额头却在无意间蹭到顾沉白的嘴唇，温软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顾沉白的眼神有了变化，但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握住涂言的手腕，指腹在他的手心揉了两下。
    然后是蔬菜下锅的声音，水油相碰，引起喧嚣的炸裂声。
    涂言陡然从梦中醒过来，心口起伏不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顾沉白，没有人应。
    这才想起来，他们已经离婚了。
    


十

    “今天的新品发布会很重要，算是你复出之后接的第一个大代言，小言，你一定要仔细看台本，特别是品牌名称还有新品型号那些，千万千万不能说错了。”经纪人把两页A4纸塞到涂言手上，然后转身去催化妆师和助理。
    涂言随手翻了两下，原本没太在意，可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停了下来。
    顾朝骋。
    “不会吧……”涂言立马头疼，喊来经纪人，质问她：“这是华晟的新品发布会？”
    经纪人被问得有些懵，“是啊，怎么了？”
    “那顾朝骋也要来？”
    “要啊，他是负责人，就坐你旁边。”
    涂言暗骂一声，经纪人疑惑：“你和顾总有矛盾？”
    涂言摆摆手，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事，就是听说他脾气差。”
    经纪人笑了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他可是金主爸爸，脾气差也不能得罪的，那行，你再看几分钟，然后去做妆发，发布会三点开始。”
    涂言进场的时候，引起后排粉丝的强烈欢呼，虽然隐身半年，再次面对镁光灯和红地毯，涂言也很快适应了，他摆出合适的微笑，向现场的粉丝打了招呼，然后工作人员就指引他往专属席位上就坐。
    顾朝骋在发布会快要开始的时候才到，他一看到涂言就皱起眉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连个好脸色都没给涂言。
    顾朝骋长着一副典型的顶级alpha的模样，英武雄壮，气势逼人，只要他一出现，立马会成为全场的焦点，他和顾沉白是最不像亲兄弟的亲兄弟，虽然眉眼肖似，但气质却截然相反。
    “选你做代言人是广告部的失误，你别自作多情，”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宣读发布会的流程，顾朝骋却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涂言听见：“你和沉白已经离婚了，顾家不会再给你任何事业上的庇护。”
    涂言轻嗤，“求之不得。”
    他和顾朝骋从来就不对付，因为顾朝骋是个疯狂弟控，在他眼里，没有人能配得上完美的顾沉白，从涂言进顾家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正眼瞧过涂言。
    “话别说的太早，不然哪天走投无路了，再想签卖身契就难了。”
    “顾总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涂言转头朝顾朝骋商业假笑，但眼里含着针，“你不用这样嘲讽我，你再看不起我，也改变不了顾沉白爱我这个事实。”
    “爱你？你哪来的自信？你俩已经离婚了，沉白很快就会开始他的新生活，他迟早会忘了你。”
    涂言坐得笔直，看起来十分镇定，但手却在暗处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漂亮的omega还不好找？演青春片的又不止你一个，”顾朝骋冷笑一声，“倒是你，你还能找到比沉白更好的人吗？”
    涂言没有说话，他目视前方，不让后排的记者看出端倪。
    顾朝骋又说：“我已经在给沉白介绍合适的对象了，每一个都比你优秀，对了，昨天HT集团的三小姐还在沉白家喝了下午茶……”
    涂言感觉脑中有根弦突然断开，眼前的画面都模糊了，耳边的声音也变得虚空。
    涂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整场发布会的，只记得自己像个机械的人形道具，主持人让他笑他就笑，让他捧着手机拍照，他就拍照。
    他强迫自己不想那个人，但失败了。
    发布会一结束，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走，经纪人在后面喊他，他也充耳不闻。
    到顾沉白家门口的时候，他把车熄了火，伴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他覆在方向盘上发懵。
    他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想看到什么？或是，不想看到什么？
    ……
    可行动快过大脑，在找到答案之前，他已经下了车，按开大门的密码锁，来到了门口的屋檐下。
    他敲了两下门，半分钟后，门才被打开。
    顾沉白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看到是他之后有些意外，“兔宝？”
    这时，涂言听到厨房里有瓷盘相碰的声音，然后有女声传出来，“沉白，谁在外面？”
    那女声听起来有些耳熟，但被雨声包裹着，涂言分辨不清。
    他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急急下坠，让他难以呼吸。
    顾沉白怕他被雨淋湿，连忙把他拉进来，涂言想转身就走，可顾沉白的力气比他大，他挣不开，就在僵持的时候，厨房里的人走了出来。
    “是小言啊。”
    涂言一愣，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是顾沉白的母亲。
    顾母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惊讶，然后又无奈地望向顾沉白，她的脸上原有的笑意消失了，只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们俩已经不见面了。”
    顾沉白没有回答，只说：“天不早了，您先回去吧，陈叔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涂言一直低着头，他不敢看顾母的眼睛。
    顾母也不喜欢涂言，但她的不喜欢和顾朝骋不一样，她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儿子，顾沉白在父母兄长的爱里长大，却在涂言这里受了无数的伤，谁看了都会心疼。
    涂言能理解，所以他对顾母有愧。
    顾母许久没有说话，目光在涂言和顾沉白的脸上来回打转，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好好照顾自己，妈妈改天再来。”顾母说完就拿起包走了。
    门一关，顾沉白伸手摸了摸涂言的耳朵，笑他：“小兔宝吓得耳朵都垂下去了，好可怜。”
    心情坐了一趟过山车，涂言现在只觉五味杂陈，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推开顾沉白也要走，但顾沉白拉住了他。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管我？”
    “这是我家欸，你这是私闯民宅知不知道？”顾沉白低头逗他，“小心我报警。”
    涂言不想理他，正要甩开胳膊走人，却突然停住。
    “怎么了？”顾沉白觉得不对劲，就走近了些，然后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他怔了怔，然后说：“兔宝，你发情期到了。”
    ……
    经纪人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涂言正在二楼的床上，咬着被角，两腿缠在一起，眼里的水光潋滟下一秒就要变成决堤的河流。
    散发着强烈信息素的alpha问他：“兔宝，你是要我的临时标记，还是要我？”
    涂言只会呜呜，说不出话来。
    顾沉白两手撑在他颈侧，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然后握住他的小腿，把他的腿分开，轻松击溃了涂言的顽固抵抗，顾沉白抵着他早就湿透了的小口，一点一点挤进去。
    他亲了亲涂言的唇，轻声说：“兔宝，别怪我，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十一

    涂言讨厌发情期。
    非常讨厌。
    因为发情期会让他变成一个毫无自制力和反抗能力的破烂玩偶，被顾沉白摆弄成各种姿势，然后随着顾沉白的动作一次次被顶到深处。
    涂言一般只能抵抗五分钟，他会用尽自己所有力气去推顾沉白，骂他“臭瘸子”“趁人之危的小人”。可他都不能用脚踹顾沉白，因为他一抬腿，后穴里的水就会流出来，弄湿床单。
    他不想这样，就像被迫证实了omega就是专为性爱而生的这个自然事实，羞耻又伤自尊。
    顾沉白的眼神和语气太有欺骗性，所以当他第一次在床上展露出alpha的残暴天性时，涂言确实是被吓住了，等顾沉白捅到一半了，他才反应过来要推开他。
    他总是一边轻轻地喊他兔宝，一边把尺寸惊人的东西厮磨着软嫩的肠肉，挺进到涂言的生殖腔腔口，作势要撞开，他逼着涂言求饶。涂言还能怎么办？他被发情期折磨得没了性子，也只能委委屈屈地用手背擦了满脸的眼泪，然后软着嗓子求顾沉白不要射到那里，再敞开腿，骂也不敢骂了，只能主动配合。
    顾沉白的信息素并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差到没脸见人，相反，他大概是涂言见过的alpha里等级最高的一个。
    床上的顾沉白会散发出一种强烈又凶猛的信息素味道，像是被剥离了雅致的木香，融进烈火炙烤，焦灼，滚烫，这让涂言感到害怕，平日里的张牙舞爪和理直气壮全都缩到角落里去了，等神志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搂住顾沉白的脖子，坐在他怀里，被他从下往上顶弄，亲密得像多年眷侣。
    他不让顾沉白完全标记，不让他顶进生殖腔。
    顾沉白有的是方法惩罚他，好像要把平时受的欺负全在床上补偿回来。
    没离婚之前就是如此，离婚之后顾沉白心里的怨气自然更甚。
    此时涂言已经射了好几次，肚子上的精液淌到腿间，和穴口的泥泞融为一体，顾沉白扶着自己的性器在穴口打了两下转，重新顶进去，然后俯身去吻涂言，笑话他：“兔宝，你是水做的吗？”
    涂言恨恨地骂他：“混蛋。”
    顾沉白咬了咬他的耳垂，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涂言闭口不答。
    “又来偷我衣服？”
    顾沉白的轻笑声传进涂言的耳朵里，涂言感觉整个人都被烧着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好好好，我错了宝贝，我不笑话你了，”顾沉白的手慢慢地摸着涂言的后背，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我的衣服你随便偷，顺便把我也偷走。”
    涂言不知想起什么，脸红得像铁烙，在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声“滚”。
    窗外的雨声停了，天色全黑的时候，顾沉白在涂言身体里射完第三股精水，然后给他做了个临时标记，顺利度过这次突如而来的发情期。
    他拉过被子把涂言盖住，搂着他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怀里没了人，但床尾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知道涂言还没走。
    他伸手打开床头灯，只见涂言穿着他的睡衣上衣跪在床尾，手里握着一块拧干水分的小毛巾，可能是有些烫，他换了好几个拿法才把毛巾展开，正准备往顾沉白的小腿上敷的时候，一转头见顾沉白开了台灯，目光温柔地望着他。
    “你还记得啊。”
    他下雨的时候小腿会疼，用热毛巾敷一敷会舒服些。
    第一次上床，也是一个雨天，那天顾沉白伺候完涂言，夜里一个人偷偷下床，瘸着腿去卫生间拿毛巾的时候被涂言发现了，问了之后才知道顾沉白腿疼发作，在床上要面子都忍着。
    涂言嘴上笑话他不自量力，但还是主动接过毛巾，帮他过了两遍热水。
    后来就养成了习惯。
    涂言被顾沉白问得一愣，他想：真是个坏习惯。
    他把毛巾扔到顾沉白腿上，然后下了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声不吭地换上，出门前对床上的顾沉白说：“你别自作多情，不过就是约个炮而已。”
    迈出卧室时，他听到顾沉白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有些低落，“兔宝，你说这些话，我也是会难过的。”
    


十二

    听到顾沉白的话，涂言感觉心口被刺了一针。
    酸酸的麻麻的，过了几秒又有痛感。
    他脚步稍停，在楼梯拐角慢慢系好领口的纽扣，然后做了个深呼吸，下楼推门走了。
    腿间的异物感还没消失，四肢都是软的，他伏在方向盘上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可他总是无端想起顾沉白，想到他睡着时的样子，于是他把车载音乐打开。
    一首歌没听完，突然有人打电话过来。
    涂言以为是经纪人，正准备接通，可当他看清来电人名字，悬在屏幕上的手指立马停住，他关了车载音乐，然后打开车窗，让冷风透进来一些，等整个人都恢复清醒了，才接通电话。
    “小言，在忙吗？怎么这么久才接？”
    涂言怔了怔，他上次听到齐澜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半年前他领证的当晚，齐澜打来电话，告诉他：抱歉，小言，妈妈这边有点事情，没法回国，但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
    涂言顿了顿，随意道：“刚刚没听见，什么事？”
    齐澜应该正待在某个名媛会的角落里和涂言打电话，所以背景音都是推杯换盏的细碎声响，她说：“我听涂飞宏说，你和顾家的二少爷离婚了？”
    “嗯。”
    齐澜轻笑：“为什么？”
    涂言烦躁道：“不为什么。”
    “好啦，妈妈不多问，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妈妈支持你的所有选择，就是涂飞宏快要气死了，他说他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现在顾家要和他解除合作，他半年的辛苦又要毁于一旦了，”齐澜像在说一个笑话，没有半点情意，她继续说：“他怎么样我是不在乎的，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状态如何？”
    “还好啊，”涂言漠然地看着后视镜，指尖无意识地抠了两下方向盘的皮套，“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离婚这么多年不也活的好好的？”
    齐澜收起笑意，严肃地问：“所以你是想用你离婚这件事报复我和你爸爸？让我们愧疚？”
    “我没有。”
    “小言，妈妈很早就说过，如果我和你爸爸失败的婚姻让你对婚姻产生恐惧，那我很抱歉，但这是一件没法挽回的事情，我不会因为你去和涂飞宏重修旧好，永远都不可能。”
    齐澜走到更僻静的地方，“你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明白，爱情亲情都只是生活的点缀，不是生活的全部——”
    涂言止住齐澜的老生常谈，他说：“你想多了，我离婚跟你们没关系。”
    “好吧，妈妈就是担心你的情绪，没别的事情，你可以找朋友玩一玩，出去旅旅游，或者到妈妈这里来玩。”
    涂言刚想说话，就听见齐澜那头一阵嘈杂，齐澜掩着话筒说：“小言，妈妈这里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先挂了。”
    涂言茫然地握着手机，半分钟之后，才摸到关机键，把界面变成黑色。
    今天是他离婚整整一个月的日子。
    这天他和他的前夫滚了床单。
    这天他的母亲才想起送他一句迟来的“离婚快乐”。
    一切都很荒谬。
    ……
    有时候涂言真的很羡慕顾沉白，因为顾沉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家人。
    让涂言记忆犹新的是那次顾沉白的生日，天气很好的六月中旬。
    那时候他和顾沉白已经结婚一个多月了，依然处于半熟不熟的状态，当然，“不熟”的那个部分都是涂言步步后退的结果，顾沉白还如最初那样不知疲倦不求回报地对他好。
    吃完早饭，顾沉白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涂言：“言言，今天是我生日，我爸妈在家给我举办了一个小生日会，没有外人，就是我爸妈我哥，还有我的外婆外公，你愿不愿意参加？”
    涂言条件反射地摇头，“不要。”
    顾沉白的眼神有些黯然，但他还是笑着对涂言说：“没关系，那我晚上尽量早点回来，给你做晚饭。”
    涂言知道顾沉白失望了，那个瞬间他甚至想说更多的狠话让顾沉白更失望，这样，顾沉白是不是就能慢慢放弃对他的喜欢？
    可他没说出口，反而不受控制地跑出来一句：“算了，我参加。”
    顾沉白很惊喜，转身就给顾母打电话，告诉顾母涂言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等到了顾家大宅，涂言才知道顾家人是真的很疼爱顾沉白，他们都穿得很隆重，每个人还都给顾沉白准备了礼物。
    顾母甚至爱屋及乌地给涂言都准备了礼物，是一只限量款的手表。
    顾沉白的外公精神矍铄面相温和，一看就是笑口常开的老人，他给顾沉白展示他新学会的手机功能，还说他连网购都会了。
    顾沉白的外婆一巴掌拍在外公的肩头，“你还好意思说，是谁买了个按摩椅，然后把地址错填到朝骋家？”
    外公不服气道：“我就是给朝骋买的！”
    顾沉白故意逗外公笑：“外公，你怎么不给我也买一个？”
    外公连忙道：“买！现在就买！”
    顾沉白笑着按住外公的手，“别了，外公，你还是少买点吧，小心外婆冻结你银行卡。”
    外公要面子得很，直起腰板瞪眼道：“她敢！”
    涂言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顾沉白很快就注意到他，拄着手杖坐到他身边，低头问他：“言言，饿不饿？要不要吃点蛋糕？”
    涂言摇头，别开脸，恢复之前的冷漠神情。
    顾朝骋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顾沉白小心翼翼地哄涂言开心，涂言冷着张脸理都不理他。
    他走过来，喊了一声“沉白”，然后把手里的纸袋送到顾沉白面前，“生日快乐。”
    顾沉白笑了笑，接下礼物，然后和顾朝骋握了手，还很中二地撞了一下手背，“谢谢哥。”
    涂言看到顾沉白手里的包装袋，突然愣住。
    顾朝骋轻哼，“你的礼物呢？你应该连沉白生日这事都是今天才知道的吧？”
    涂言没说话。
    顾沉白责备地看了顾朝骋一眼，然后轻轻搂住涂言的肩，宽慰道：“没关系的，言言，你能陪我过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顾朝骋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嘁了一声。
    涂言推开顾沉白，一个人往阳台上走，顾沉白连忙追上去。
    涂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他明明是最讨厌哭的，他合作过的导演都说他什么都好，就是哭戏哭不出来。
    他背着顾沉白抹眼泪，可抹完眼泪鼻涕又流了出来，他刚吸了两下鼻子，顾沉白就旁边递来纸巾。
    “言言，怎么了？”
    涂言拿过纸巾擤了鼻涕，嘟囔着问：“你爸妈都这么偏爱你，为什么顾朝骋不吃醋？”
    顾沉白失笑，“大概是因为我残疾？”
    “可顾朝骋对你也很好，所有人对你都很好。”
    顾沉白走近了些，紧张地问：“言言，你怎么了？”
    “我——”我嫉妒你被所有人偏爱。
    涂言从未如此脆弱，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一抽一抽地说：“我爸妈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
    顾沉白连忙把涂言揽进怀里，轻轻地拍他的后背，涂言就把脸埋在顾沉白的颈窝里哭，哭得泣不成声，好久好久才缓过来。
    缓过来之后他又觉得丢人，把顾沉白推开了，一个人背过身擦了满脸的鼻涕眼泪。
    顾沉白没有说话，静静地陪在涂言身边。
    “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你不许同情我。”涂言凶巴巴地说。
    顾沉白疼惜地说，“好。”
    半晌后，涂言才转过身，手攥成拳头举到顾沉白面前，命令道：“伸手，送你个礼物。”
    “哦？”顾沉白挑眉，听话地摊开手。
    涂言把拳头砸在顾沉白手心，然后放了个东西在顾沉白手上，顾沉白低头一看，原来是他擦鼻涕眼泪的纸团。
    看着顾沉白被整的样子，涂言破涕为笑，顾沉白装作恼火的样子把纸团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回身刮了一下涂言的鼻子，“就知道欺负我。”
    涂言默了默，突然又说：“其实，我给你买了礼物，但和你哥买的一模一样”
    因为顾沉白喜欢摄影，所以他们都买了最新款的相机。礼物是前几天买的，他无意中看到了顾沉白的身份证，知道他生日是七月九号，睡觉前莫名其妙地手贱点进了一个购物app，然后就搜起了新款相机。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主动给顾沉白买礼物，更没想到他会和顾朝骋撞礼物。
    涂言把自己藏在沙发靠枕后头的礼物盒拿出来，给顾沉白看，“既然你已经有一个了，那我这个……”
    顾沉白连忙夺过来，很宝贝地放好，然后拉着涂言的手，走到客厅中央，把顾朝骋送的礼物塞回到正在逗鸟的顾朝骋手里。
    顾朝骋一脸懵地看着他们。
    “哥，言言已经送给我一模一样的了，你这个就留给你自己用吧，心意我领了。”
    涂言眨巴眨巴眼睛，听到顾沉白凑到他耳边，对他说：“言言，你也是被人偏爱的小朋友。”
    


十三

    涂言一直惊讶于他在顾沉白面前的任性，在遇到顾沉白之前，他几乎没有发过那样幼稚的脾气。
長腿硓啊荑Z理
    他对大多数人都很冷淡，从不与人深交，所以外界对他的评价也很统一，说好听点叫有艺术追求，说难听点就是不好相处恃才傲物。
    没人用可爱评价他，除了顾沉白。
    他总是想起顾沉白说他像小兔子，如果是别人这样说，他可能会当场发火，让那人下不来台，可顾沉白这样说，他却感觉心脏咯噔一下，好像被看穿了什么，只能急急忙忙转过身把面具戴好，不让顾沉白有机可乘。
    顾沉白对他的好像是没有底线的，明明他都说那么难听的话了，顾沉白还是会很温柔地对他微笑，有一次他说话没过脑子，提了一句残疾人的事情，说完之后他自觉过分，连忙闭上了嘴，紧张地用余光瞥顾沉白，只见顾沉白撑起手杖往厨房走，涂言心里一惊，暗想这人是不是要去拿刀，正慌张地找阻挡物的时候，顾沉白却端着一个水果盘出来了。
    他把水果盘放到涂言面前，让他吃水果，涂言低头一看，都是他喜欢的。
    “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处理，晚饭要迟一点吃了，饿的话就先吃水果垫一垫，好吗？”
    涂言愣愣地点头，然后目送顾沉白走到书房里进行他的远程办公。
    顾沉白走路其实没有很跛，他常年健身，整个人的平衡感很好，手杖运用得也相当熟练，不仔细看的话甚至看不出来他右腿的残疾，可能是他平时照顾涂言照顾的太好，涂言有时候会忘了顾沉白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他突然觉得顾沉白的背影有一些落寞。
    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差了。
    所以等顾沉白工作结束，要去厨房做晚饭的时候，涂言喊住他，“顾沉白，今晚出去吃吧？或者去看个电影。”
    顾沉白站在原地，莞尔道：“言言，你又有什么不平等条约要我签？”
    “我才没有，”涂言脸一红，气恼道：“不信拉倒，你爱去不去。”说完就要走。
    顾沉白挡在他面前，递个台阶给他下：“欸好巧，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特别想看电影？”
    涂言哼了哼，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架子：“哦，那你想看哪部？”
    “你最新的那部《城市列车》吧，应该还没下线，我还没来得及看。”
    “干嘛非要看我演的？”
    “就是想看。”顾沉白笑着说。
    涂言扔下一句“无聊”，然后飞快跑去卧室换衣服了。
    他换了张新抑制贴，还从头到脚都做了全副武装，口罩和墨镜一个不落，走到顾沉白旁边的时候差点把他吓到。
    因为没吃晚饭，顾沉白在路上逼着涂言吃了一个三明治垫肚子，不让他把爆米花和可乐当饭吃，到电影院的时候，涂言还气呼呼的，顾沉白给他买了一份大桶的爆米花他才消气。
    他们坐在电影院的角落，虽然观影视角不算太好，但胜在不引人注意，足够安全。
    影片开始了，涂言兴致缺缺地吃着爆米花，思绪飘了几次，就是没法在电影上停留，因为这部戏是他和祁贺拍的，当时他们几乎每场戏都躲着镜头在互翻白眼，互骂白痴，尽管他们在戏里演一对很甜蜜的情侣。
    所以现在涂言感觉非常烦躁，不知道是因为祁贺，还是因为顾沉白坐在他身边。
    顾沉白看得倒是很认真，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屏幕，涂言把爆米花往他手上扔，他都没空搭理，只放在手心里，继续看电影。
    电影放到最后部分的时候，涂言都要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见周围人的尖叫声，他猛地睁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大荧幕上，他和祁贺正在接吻。
    就是一个借位吻戏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涂言在心里吐槽道，然后准备重新闭眼，眼皮刚粘到一起的时候，他又陡然惊醒。
    他咽了下口水，转头去看顾沉白，果然顾沉白没有看屏幕，他微微低着头，眉头轻蹙。
    涂言第一次在顾沉白的脸上看到类似“不爽”的表情。
    他莫名心虚，揪了一下顾沉白的袖子，顾沉白却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收回，搭在腿上，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
    


十四

    涂言一下子懵了。
    顾沉白是在吃醋吗？他为什么要吃醋？
    哦，想起来了……

    涂言悻悻地收回手，推了推墨镜，记忆被倒带到签离婚协议的那个晚上，顾沉白说：我喜欢你，或者说一见钟情。
    他当时的语气很认真，只是涂言不相信，可他现在没法不信了，顾沉白的爱意多得都要溢出来，涂言躲都躲不开。
    那他现在应该是吃醋了，甚至很不开心，涂言推理出了定论。
    影片到达最后的高潮，大概的剧情是他演的角色原本要离开那座城市，但为了祁贺留了下来，列车驶过，他却没有走，两人隔着轨道静静地对视，然后又哭又笑。
    影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顾沉白转头看涂言，压低了声音说：“演的很好。”
    语气依然是温柔，但眼神似乎少了份缱绻，多了份寡淡，涂言隔着墨镜看不清楚，但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出来顾沉白夸奖的不走心。
    他没回答，连个谦虚的微笑都没给顾沉白，抓过爆米花想猛塞一把，临到嘴边又放下了，他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有一只漏气的小皮球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又逃不出去。
    电影刚结束，还没等放片尾曲，涂言就要走，但顾沉白把他拉住，“言言，我们还是最后走吧。”
    涂言于是坐下，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玩。
    但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
    隔壁座位上的两个人也没走，他们好像准备听完整首片尾曲，所以慢悠悠地攀谈着。
    坐左边的说：“剧情比我想象的好，果然我家言言挑剧本的眼光一流！”
    右边说：“他和祁贺的cp感也好强，好自然，你记不记得中间有一个镜头，他俩在同学聚会上眉来眼去的，真的，我看的脸都红了。”
    左边兴奋道：“对对对，我也是！！！”
    “诶你看没看组里爆料，说他俩真在一起了？”
    “我看了，但是怀孕那个事我不太相信，言言一看就不是那种会结婚生孩子的人啊，而且祁贺最近不是一直在上综艺吗？时间不对吧？”
    “也是，不过他俩有一腿这个我是绝对信的。”
    “我也是！他们俩超级配啊，祁贺是又骚又猛绝世alpha，言言是高岭之花禁欲系omega，我的天，嗑死我了！！我昨天给你推的那篇同人文你看没看？车速超快的那篇——”
    “看了看了！一个字，绝！”
    “就等他俩官宣了。”
    “但是言言最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站姐都找不到他，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我好想他啊。”
    在旁边被迫听完整场八卦的涂言：“……”
    他木着脸放下爆米花桶，强行忍住想要给自己澄清黑料的冲动，匀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然后他就感觉顾沉白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带着那种明明淡到极点但却无处不在的木香味，把涂言紧紧包裹住，涂言的四肢好像都不听使唤了，只能挺直了腰背，警惕地用余光看顾沉白想干什么。
    顾沉白却只是轻轻捏住了涂言左手上的戒指，他的指腹有些凉，一半放在戒指上，一半有意无意地蹭着涂言的指节，涂言觉得痒，条件反射地蜷起手指，不料却正好摆出了一个欲握手的样子，顾沉白勾勾嘴角，紧紧握住了涂言的手。
    涂言连忙缩手想挣开，但顾沉白没有给他机会，他握的很紧。
    “言言，我吃醋了。”顾沉白靠到涂言耳边说。
    涂言觉得被顾沉白的气息烘过的耳朵在发烫，他气恼地说：“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要看的。”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没有！”涂言火山爆发一样，甩开顾沉白的手，站起来就走。
    经过隔壁还在八卦的两人时，他脚步更快，顾沉白哪里跟得上他的速度，等涂言已经在楼下玩了四轮娃娃机了，他才拄着手杖走过来。
    涂言第四次没抓到，心里更气，郁结更甚，一巴掌拍在娃娃机的操控杆上。
    顾沉白看了发笑，无奈地覆上涂言的手，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去移动操纵杆，顾沉白问：“言言，想要哪个？”
    涂言轻嗤：“说的你好像能抓到一样。”
    “那我就选里面那只一脸不高兴的小兔子吧，看着好可爱。”顾沉白也不恼，只笑了笑，然后把操纵杆往里面推。
    他没有把操纵杆完全对准玩偶，而是选了个特殊的角度，涂言正疑惑着，就感觉顾沉白突然摁下了抓取键，他吓一跳，正要说：“还没对准呢！”就看到那个原本病怏怏的金属抓手慢慢落下来，然后精准地夹住兔子的圆屁股，稳稳当当地把兔子运送到出口。
    “……真特么邪门。”
    涂言再次无语。
    涂言弯腰去拿玩偶，顾沉白接过来，把兔子举到涂言的脸旁边，“特别像。”
    涂言被顾沉白搞得不知所措，又气又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夺过兔子就走。
    顾沉白的司机把车开到影院旁的路口，涂言上了车，一直到家门口，都没跟顾沉白说一句话，下了车之后又急匆匆地按密码，结果按了几次都不对。
    顾沉白轻笑，也不帮他，就悠悠看着。
    “你烦不烦？”涂言朝他发无名火。
    “我今天听了那么多关于你的八卦，我还没生气呢，你哪里的气？”顾沉白走上来，语气酸酸地逗他，然后伸手输入开门密码。
    “我——”
    涂言一脸不快地走到屋檐下，拉开门就走进去，却在玄关处停下。
    顾沉白走得慢，等他跨进来关上门，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隐隐约约看到涂言的身影在门旁站着，他疑惑问道：“言言，怎么不开灯？”
    “先别开，我有两句话要说，”涂言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清晰，没有电影里那么低沉，更多的是少年稚气，“因为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误会我，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清，第一件事，我和祁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没有其他的关系，第二，那个吻是借位的，中间隔着银行卡，就这样，我说完了，但我没有在跟你解释的意思，你别自作多情，我就是单纯不喜欢被人误会。”
    涂言像机关枪似的一口气说完，然后安静了两秒，就要去开灯，手刚碰到控灯开关，就被顾沉白握住了手腕，顾沉白往前走了一步，涂言就往后退一步，可他站在墙边，哪里有路可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沉白压在了墙上。
    顾沉白此时的信息素带了些陌生的强势气味，让涂言心跳加速动弹不得。
    “言言，你的每一部电影我都去电影院看过，以前只顾着欣赏，也没吃过醋，但今天就特别吃醋，特别是看到他亲你的时候。”
    “顾沉白，你、你离我远一点。”涂言推他。
    “就算是借位，也吃醋，”顾沉白用指腹揉涂言的手腕，语气很委屈，“还有一件事，他们怎么也喊你言言？”
    涂言无语道：“我所有粉丝都这么喊我好不好？还有人喊我涂涂呢，这你也要管？”
    “我不想和他们喊一样的，我对你这么好，能不能换来一个专属昵称？”
    涂言忍耐到极点，他想一把把顾沉白推开的，到底没动手，他在心里说：家暴犯法家暴犯法。
    “能能能你换！”
    “兔宝。”顾沉白轻声说。
    涂言愣住了，半天才拒绝，“不要，幼稚死了……”
    可顾沉白已经默认了，他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涂言的鼻尖，“兔宝，能不能赏我一个不借位的吻？”
    涂言可能是呆住了，一直到顾沉白的唇贴上来，厮磨顶进，越了界限，他都没想起来要反抗。
    


十五

    涂言结婚之后就停止了手上的一切工作。
    倒也不是为了什么，若非要解释，这事该分成三个阶段讲，起初他是没有心思工作，谁被迫结婚还能有心情在镜头里若无其事地微笑？后来他和顾沉白见了面，他被顾沉白搞得不知所措，光是观察这人是好是坏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更没工作的念头。
    现在他知道顾沉白是好人了，按理说可以回去工作，可他却有些犹豫：他逼着顾沉白签离婚协议已经是欺人太甚，如果还回去工作，随便拍部戏也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再等回来，他们的婚姻也剩不了多久了，那顾沉白岂不是太可怜？
    顾沉白倒是问过他，他回答说想歇一歇，不想回去拍戏，顾沉白嘴上说“好，都随你”，但眼里的开心藏不藏不住。
    涂言想：顾沉白怎么这么傻？都二十六了还像个高中生一样学人单相思，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这天雨下的很大，涂言在雨天总是犯困，倚床头打了盘游戏，眼皮都要睁不开了，索性放下手机睡了一觉，再等醒过来已经六点半，他觉得饿，就喊了一声“顾沉白”，但没人应。
    他心下奇怪，趿拉着拖鞋下了床，推开书房门，发现顾沉白根本不在。
    顾沉白还没回家，也没给他打电话，按理说不会这样的，顾沉白向来把他当小孩照顾，晚归几分钟都要提前告诉他。涂言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确实没有顾沉白的来电。
    涂言看了看窗外的疾风骤雨，莫名有些心慌。
    他踌躇再三，还是拨通了顾沉白的电话，结果“嘟嘟”了半分钟都没人接。
    涂言觉得不对劲，于是打电话给顾朝骋，问他顾沉白什么时候下的班。
    顾朝骋没好气地说：“你连你丈夫几点下班都不知道？”
    涂言听到顾朝骋的声音就讨厌，又没法跟他吵，毕竟他是涂飞宏的债主，于是勉强平静道：“他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才来问你。”
    顾朝骋愣住，“沉白还没到家？可他五点不到就回去了，我看着他进电梯的。”
    涂言挂了电话，又打给顾沉白的司机，司机说：“顾总说要去超市买点做蛋糕的材料，我本来在外面等他，但我家里突然有急事来电话让我回去，顾总就让我先走了，说他自己待会儿打个车回去，怎么？顾总还没到家吗？”
    涂言这下才真的慌了，他记下顾沉白去的超市名，拿起大衣和口罩，抓起门口的伞就出了门，冲进雨里。
    涂言从家跑到小区门口，一路上不停地朝两边交替着看，生怕错过顾沉白的身影。他跑得太猛，又带着口罩，很快就有些喘不过气来，索性摘了口罩，也顾不上会被路人认出来。
    他跑进超市食品区看了一圈，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顾沉白。
    一颗心坠了又坠。
    他突然好害怕，一种未知的恐惧迅速袭来。
    就在他再次冲进雨里，准备回小区保安室，让人调监控的时候，他看到顾沉白坐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里，他的大衣被雨淋湿了，雨伞摆在旁边，额前有几绺碎发落下来，但他坐的很直，看起来没有半点狼狈。
    周围人都在奔跑急走，雨水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鸣笛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刺人耳膜，只有顾沉白安安静静，像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涂言朝他走过去。
    他把伞撑在顾沉白的头顶，顾沉白反应慢了半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由淡转浓，突然添了神采，他说：“兔宝，你怎么来了？”
    涂言这才看到顾沉白的脸色有多苍白。
    涂言冷冷地俯视他，“你手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沉白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垂下眸子，然后在涂言的强硬目光中被迫抬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为难地说了实情：“手机刚刚掉到水坑里了，我捡得有些慢，现在打不开了。”
    涂言鼻头一酸，嘴上说着“笨死了”，但还是朝顾沉白伸出手，说：“回家。”
    顾沉白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身子却突然晃了两下，涂言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杖不在。
    “刚刚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被一个孩子撞掉了，当时人太多，我只顾着往后退，本来想等人潮涌出去之后再去捡的，结果找不到了。”
    顾沉白说话的时候一直垂着眼，好像做错了事。
    他话音刚落，涂言转身就走，他喊了他一声，又怕引起周围人的关注，害涂言被人认出来，就噤了声。
    他重新坐回去，正在想这雨什么时候能停，等雨停了他说不定就能走回去。
    可没过几分钟，就看到涂言把他自己的车开了过来，停在路口，下车打着伞走过来，他二话没说，就把顾沉白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上，让顾沉白把重心压向自己，“能走吗？”
    顾沉白忙说：“可以。”
    等把顾沉白送到车上，关好车门，涂言才往驾驶座上走。
    他隐约感觉到公交站台上的人在看他，用那种好奇的眼神。
    他无端来了火气，一个带着寒意的眼刀飞过去，那人立马吓得转过头。
    等到家的时候，顾沉白却忙催着涂言去洗澡，不要受凉，涂言冷着脸把顾沉白往浴室推，凶巴巴地瞪他，“你管好你自己吧！”
    顾沉白的表情有些复杂，语气也怪，他轻声说：“兔宝，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涂言顿住，难以置信地望向顾沉白。
    “我总是太自信，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说罢，顾沉白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淋浴间。
    涂言看到门口鞋柜上的购物袋，里面是提拉米苏的制作材料。
    他昨天就是随口一说，顾沉白今天冒着雨也要去买，还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
    其实顾沉白本来是个很骄傲的人。
    涂言洗完澡出来，先点了两份外卖，然后走到顾沉白的房间，看到顾沉白正坐在床上捣鼓自己的手机。
    涂言拿着干毛巾，往他的方向走，感觉到涂言的到来，顾沉白放下手机，还未开口，涂言就把毛巾塞到顾沉白怀里，然后爬上顾沉白的床，掀起被子坐进去，一脸坦然地命令道：“给我擦头。”
    顾沉白怔了怔，几秒后才回过神来，摊开毛巾覆在涂言的头发上，轻轻地给他擦。
    涂言一声不吭地靠着顾沉白，他穿着睡袍，光溜溜的小腿不小心碰到顾沉白的膝盖，顾沉白没有动，气氛暧昧渐生。
    “手机还打不开么？”
    “嗯。”
    “顾朝骋不就是卖手机的？让他明天送一个过来，”涂言抬起头，睫毛扇了扇，“这个手机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吗？”
    顾沉白说：“嗯，很多你的照片。”
    涂言轻笑，顾沉白放下毛巾，和涂言静静地对视，良久才开口，“我其实没怎么为自己的身体缺陷自卑过，可是今天，我却希望你没有出现在那里，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涂言没等顾沉白说完，就先抱住了他。
    涂言的怀抱很小，也不够温暖。
    但他的主动胜过一切言语。
    


十六

    涂言有些后悔，他不应该那么冲动地抱住顾沉白的。
    他现在挂在顾沉白身上，松开也不是，抱紧也不是，被顾沉白的木香熏得晕乎乎，正想一点一点往后挪的时候，顾沉白按住他的后腰，把他困住了。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下一次再抱你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顾沉白把涂言往自己的胸口按了按，涂言很罕见地没有反抗。
    涂言本来坐在顾沉白身侧，为了抱他还特地转了个方向，但腰扭着让他感到不舒服，他才动了一下，顾沉白就握住他的脚腕，让他叉开腿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很亲密的姿势，涂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又不觉得太奇怪。
    毕竟他和顾沉白每一步都走得很奇怪，他们一见面就结婚，刚同居就签了离婚协议，同居一个多月时接了吻，两个多月了才拥抱。
    他问了一个一直很疑惑的问题：“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十五岁的时候，和我哥走在路上，有辆车开过来，本来要撞上我哥的，我眼尖看到了，就冲上去把他推开，结果自己没躲得过。”顾沉白说得很轻松，好像在聊别人的事情，“其实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至少保住了这条腿，没有截肢。”
    涂言听得却很憋屈，手不自觉握成拳头，“顾朝骋他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吗？”
    顾沉白无奈地笑，捏了两下涂言的软耳垂，“兔宝，天灾人祸怎么逃的掉？”
    涂言皱着眉毛看顾沉白。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很可怜了，爹不疼妈不爱的，可顾沉白好像比他更可怜，伴随着他的是终身的残疾。
    “顾沉白，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嗯？”
    涂言偏过脸，望着床头灯说：“这两个月还没消耗掉你对我的喜欢吗？我脾气那么差，对你呼来唤去，总是欺负你，你如果还喜欢我，我都要看不起你了。”
    “你要我怎么回答？”顾沉白掰过涂言的肩膀，强迫涂言和他对视，他的眼神有些愠怒。
    涂言轻声说：“顾沉白，等协议到期，你就忘了我吧，你这么好，总会碰到一个值得你爱的人的，那个人一定很温柔很体贴，你们兴趣相投，有很多话聊，你们会组成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再生几个小宝宝。”
    “但那个人不可能是你，对吗？”
    涂言点头，他觉得呼吸变得有些重，眼睛泛酸，他想：是不是刚刚淋了雨所以发烧了？
    “兔宝，你怎么总能对我这么残忍？你上一次坐在我腿上和我软声细语地说话，是为了哄我签离婚协议。”
    涂言没说话，他理亏。
    “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顾沉白突然道。
    涂言猛地抬头，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顾沉白的睡衣下摆。
    “忘了你有些难，再遇到你应该容易一点，”顾沉白倾身把涂言压在床上，惩罚性地亲他那张经常乱飞小刀子的嘴，“兔宝，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婚之后别逃得太快了，我怕我一转身就找不到你了。”
    涂言没有立即答应，他觉得这话听着真叫人负疚难过，他气恼地想：顾沉白这人太阴险了，一边说着离婚，一边又逼着他心软。
    “还有一个请求。”
    “不行，只准一个。”
    顾沉白笑了笑，然后在涂言的鼻尖落下一个吻，“好吧。”
    涂言好奇心重，不免又蠢蠢欲动，斜着眼问：“什么请求，说来听听。”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结束，你能不能不要再提离婚两个字了？”
    涂言怔住。
    “你啊，就是恃宠而骄，但没办法，我还是想无条件地对你好，我也是遇到你之后才知道自己是个这样没底线的人。”
    ……
    ……
    “小言，小言，你醒醒，醒醒。”
    涂言感觉到有人在喊他，很急切的声音，时空裂了一条缝，把那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输进来，顾沉白的脸在眼前渐渐淡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梦。
    喊他的是经纪人，她正站在沙发边，紧张地看着他，“小言，你怎么满头大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化妆师也站在旁边，面露担忧：“是啊，涂少，你脸色太差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涂言刚要摆手，胃里却翻起一阵恶心，直冲上来，他没有忍住，跑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十七

    “嗯，怀孕五周了，”医生放下报告单，又看了一眼涂言的后颈，疑惑道：“还没有进行完全标记？”
    涂言呆坐在原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声音都是虚飘的，“确定是怀孕吗？有没有可能化验单错了，或者我最近饮食不规律，熬夜失眠，导致结果不准——”
    医生摇头，“涂先生，你确实是怀孕了，你之前跟我描述的症状，都是因为怀孕但没有完全标记造成的性激素分泌失调。”
    这是一家隐私性很高的私人医院，平日里往来皆是社会知名人士，名人轶事多，医生也司空见惯了，并不深问，只当又是大明星一场风花雪月后留下的孽债。
    涂言貌似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情，他濒死挣扎：“那次、那次我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两天了，而且连完全标记都没有，为什么还会怀孕？”
    “首先，omega的安全期只是一个相对的说法，并不意味着不可能怀孕，其次，完全标记只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契约，并不是孕育生命的前提，这点生物学常识您不会没有吧？”医生一个早上看了几个意外怀孕的病例，不由得对当代年轻人不负责任的两性观念产生了厌恶，她见涂言还没缓过神来，于是对他说了句心里话：“您不如问问自己，明明有72小时的紧急避孕时间，随便一家药店也都有卖避孕药，您为什么不吃呢？”
    涂言怔了怔，没有回答。
    其实他当时是买了避孕药，拆了包装，倒了白开水，准备吃的。
    最后为什么没有吃？涂言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他抱着侥幸心理吧，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又或者是他在把那颗小白丸子放进嘴里的一刹那，突然想到顾沉白，然后指尖微松，白丸滑落，无声息地掉在地上，涂言就错失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
    “我没有想到……”涂言讷讷地说。
    涂言对所有人都很冷漠，但永远做不到心狠。
    医生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柔声询问他：“那您打算怎么办？”
    涂言倏地站起来，脸色如死灰，“如果我要打掉的话，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安排？需要多久？”
    医生也不意外，“很快的，后天就可以安排手术，术后需要卧床休息两周。”
    “好。”
    涂言转身的时候，医生突然开口，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涂先生，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如果可以，还是跟您的alpha商量一下吧。”
    涂言脚步顿住，霎时心绞如麻。
    经纪人在外面等着，看到涂言出来，连忙走上去，关切地问道：“结果还好吗？”
    涂言失魂落魄地停下来，手里的化验单被攥成凌乱的纸团，他无力地扶着长椅坐下，把脸埋在掌心，经纪人看到涂言这个模样，吓得魂都要没有了，连忙蹲下来问他情况。
    涂言一句话都不说，过了几分钟又兀然抬头，问经纪人，“我现在能空出半个月的时间吗？”
    经纪人愣了愣，很快回答：“半个月可能不行，你下个星期就要进组。”
    涂言又低下头。
    “小言，到底发生什么了？”
    涂言只回答“没事，别担心”，其余一概闭口不谈，默默看着对面墙上的新生儿宣传图。宝宝很可爱，是奶粉广告里最常见的那个穿着纸尿裤活蹦乱跳的小粉团子。
    他不由得想，顾沉白肯定会很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突然传来嘈杂声。经纪人下意识地挡在他面前，问前台的护士发生了什么，护士歉然道：“对不起，女士，刚刚有狗仔混进来了，我们的保安已经将他抓住。”
    职业敏感度使经纪人打了个激灵，立马拿出手机，翻看最新的娱乐新闻，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就在她放下心来之时，一则迅速上升的热搜让她瞬间头脑爆炸。
    【人气演员涂言现身某私人医院产科，神情严肃，疑有好事将近？】
    经纪人还没来及把事情告诉涂言，就已经有人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涂言是最后知道这事的，他正在翻看手机新闻的时候，祁贺给他发来消息，“出什么事了？”
    涂言没有理他。
    过了几分钟，祁贺又发：“你真怀孕了？谁的？”
    涂言的指尖碰到屏幕，还没打出字来，祁贺的消息就弹出来，“不会是顾二少的吧？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涂言没回复，祁贺立马发散思维：“果然和我猜的一样，他一直在强迫你做那种事，离婚了还不放过你吗？”
    涂言哑然。
    他该怎么解释？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能逼着结婚对象签离婚协议的人，会在离完婚第二天主动爬上前夫的床，帮前夫度过易感期。
    在生殖腔被灌满了精水之后，还自我欺骗地说没有完全标记，可以不吃避孕药。
    没有人会相信涂言会做这样的事。
    连顾沉白都不会信。
    


十八

    很多人说omega的发情期像一场流行性感冒，病来如山倒，但吃了药总会好的，可alpha的易感期却不同，它更像是一次摧心伤神的酗酒，醉时世界颠倒，醒后记忆全无，易感期没有时间定律，谁也不知它会在何时何地突然光临，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涂言那天本来不该出现在顾沉白的别墅。
    说来也是奇怪，涂言很早就同父母分开过寄宿生活，中学六年，大学四年，之后的三年为了拍戏也算四处奔波。
    而半年，在涂言的人生经历里不算一个太长的时间。
    但他那天再次踏进这个别墅时，确确实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他曾在这里同顾沉白过了一辈子，但感觉终究只是感性泛滥，现实是前一天的下午，他和顾沉白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成了最无关的两个人。
    他进了院子，站在屋檐下，犹豫半刻之后开始转动门把手。
    他以为这个时候顾沉白应该不在家，但很不幸，他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木香从卧室传出来，像是雨后丛林里涌来的潮湿空气，毫无预兆地将涂言笼罩住，钻进他的鼻腔，诱着他，领着他，往顾沉白的方向走。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涂言已经后悔了。
    他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温柔浅笑的顾沉白，正安静地倚在床头抽烟，隔着淡淡的烟雾，涂言看到顾沉白的面色异常潮红，喉结、眼尾都被欲望点缀，但他似乎放弃了挣扎，他显得过分冷静，只偶尔吸一口烟，然后孤独又无望地看向窗外。
    是涂言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
    顾沉白可怜就可怜在，爱涂言胜过爱自己。
    他永远做不到像涂言那样自私又自我，明明昨天才离了婚，今天想他了还能厚着脸皮来找他。
    顾沉白连易感期都只能自己过。
    涂言走上去，拿过顾沉白手里的烟。
    就像很久之前，顾沉白拿过涂言手里的强效抑制剂一样，那时顾沉白问他：“兔宝，你要我吗？”
    此刻，涂言问：“顾沉白，你要我吗？”
    “是梦吗？”顾沉白皱了皱眉，反应迟缓。
    “就当是梦吧。”
    涂言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他赤裸着钻进顾沉白的怀里，顾沉白捧着他的脸，痴痴地看着他，睫毛颤了颤，然后凶狠地吻了上去。
    涂言被吻得七荤八素，窝在顾沉白怀里缓了几秒，又坐起来，沉默地看着顾沉白的脸，他用指腹摸顾沉白猩红的眼尾和鼻尖，然后倾身上去亲了亲，顾沉白好像分不清是梦是真，只是一个劲地说：“兔宝，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对不起。”涂言轻声说，他看着顾沉白迷离的眼睛，知道他明早起来什么都不会记得，于是紧紧搂住顾沉白的脖子，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个从未宣之于口的称呼，小声地喊了出来：“老公，我错了。”
    他拉下顾沉白的裤边，看到蛰伏的野兽早已蓄势待发，他两手握着，埋头下去含住，alpha的性器本来就比常人粗壮，更何况是顾沉白这种等级极高的优性alpha，涂言只能含住一小半，于是他退出来，换成舔。
    易感期的alpha和发情期的omega一样，需要温柔的安慰，涂言不知道怎么安慰顾沉白，他只能做一些以前从没做过的事情，让顾沉白舒服。
    他听到顾沉白的粗喘声，像是在极力忍受。
    涂言不舍得让他的alpha在这种时候都要忍着，于是他舔得更加卖力，直到顾沉白支撑不住射在他的脸上。
    顾沉白把涂言拉到胸口，一边用睡衣袖口给涂言擦脸，一边嗫嚅道：“把我的兔宝弄脏了。”
    涂言知道顾沉白现在神志不清，他不由得想：今天换做任何一个人来，都可以和顾沉白上床么？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这样性感到引人犯罪的顾沉白。
    “我不是兔宝。”涂言闷闷地说。
    “你是，”顾沉白固执地说，“你是奶香味的，没有人比你更甜。”
    他觉得顾沉白好像有一点清醒，但他没时间细想了，信息素已经闯进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叫嚣着狂涌着，乞求alpha的进入。
    “你不怪我吗？顾沉白。”
    顾沉白迷茫地看着他，“怪你什么？”
    涂言忍着泪说：“不许怪我，我也不想和你离婚的。”
    他跨坐在顾沉白身上，反手握着顾沉白的性器抵在自己的穴口上，一点一点地坐进去，他的后穴还没有全湿，撕裂的痛感迅速席卷了他，但他没有停，咬着嘴唇坐到根部。
    顾沉白搂着他上下起伏。
    他们激烈地做爱，顾沉白忘了体贴，有那么几分钟，他一定是忘了怀里的人是涂言，才会不知疼惜地直接顶开涂言的生殖腔。
    涂言躺在床上，头脑发懵，只感觉顾沉白进到了一个令他害怕的地方。
    顾沉白压着他，手按在他的小腹上，诱哄道：“兔宝，给我生只小兔子，好不好？”
    眼神涣散的人变成了涂言，涂言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沉白就已经射进来了。
    涂言呆了半分钟，然后气恼地在顾沉白肩头捶了一拳。
    后面的事情，大概就是涂言在顾沉白醒来之前给顾沉白穿好睡衣，然后自己灰溜溜地逃走了，深藏功与名。
    然而，他没有想到，凡做坏事都会留下痕迹的，顾沉白在他肚子里埋下的小种子，终于在一个月后，不甘寂寞地开花了。
    


十九

    娱乐新闻爆炸式的传播速度让本身就没几年经验的经纪人有些措手不及。
    她还在联系水军公司的时候，医院楼下就已经有人抬着摄像机蹲守了，经纪人立马去找医院负责人交涉，正火急火燎准备带着涂言从紧急出口走的时候，又接到公司同事的电话，说一切已解决，热搜撤了，医院楼下的狗仔也清了。
    经纪人愣住，“谁解决的？”
    “华晟，顾家。”
    “什么？”
    同事也一头雾水：“那边突然来了通电话，说让我们停手，一切交由他们来处理，结果几分钟的功夫，舆论就被控制住了，现在这个话题你连搜都搜不到，应该是砸了不少钱，你问问涂言，他是不是和顾家有什么私交啊？”
    “应该没有吧，他好像连顾朝骋都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
    “是不是因为涂言是华晟的品牌代言人——”
    “你见过金主上赶着给小明星处理桃色绯闻的？”
    经纪人闭了口。
    “对了，涂言怎么回事？真怀孕了？”
    经纪人为难地握住手机，“他不肯说。”
    “这么大的事他——算了，反正人家是富二代，不缺这份工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也管不着他。”同事轻嗤，戏谑道：“他怀了谁的孩子？不会是顾家的吧？”
    “你别瞎说。”
    “嗳，告诉你个秘密，我听人说在华晟，名义上的大老板是顾朝骋，但实际上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不是他，而是他弟，他弟这人年纪不大，为人低调很少露面，但能力很强，帮顾朝骋指点了不少江山，现在身价上亿，是钻石王老五里的王牌……所以啊，你让涂言别押错宝了，押顾朝骋可没前途。”
    经纪人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涂言是那样的人吗？”
    同事笑了笑，“是是是，我开玩笑呢，你别护犊子了，别生气，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清高的样子，既然事情被人解决了，那我也下班吧，挂了哦。”
    顾沉白到医院的时候，涂言还坐在长椅上发呆，好像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和他毫无干系。
    经纪人五分钟前终于知道了涂言怀孕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吃惊，一转头就看到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修长高挑的男人，相貌出众，穿着剪裁合身的驼色大衣，手里握着一个精巧的黑金色拐杖。
    经纪人觉得这人有一丝面熟，但又可以肯定是不曾见过的。
    那人径直往涂言的方向走来，经纪人连忙要起身，却被涂言拉住，涂言摇了摇头，“没事，认识的。”
    经纪人略带迟疑，看了一眼来人。
    顾沉白走到涂言面前，没有说话，先俯下身抽出涂言手里被攥得不成形状的报告单，展开来看了看。
    涂言眼眶很热，他不愿意承认，他的魂不守舍在顾沉白出现的那一瞬间被按了暂停键，心安得像倦鸟归巢。
    顾沉白许久没有开口，涂言以为他是太过惊喜，一时缓不过来，正要习惯性地说些拧巴话时，顾沉白却只伸手摸了摸涂言的发顶，语气淡淡地问他：“是不是很难受？”
    涂言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抬眸望向顾沉白。
    经纪人一听便知这两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她从不插手涂言的隐私，便随口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
    长廊里只剩下顾沉白和涂言两个人。
    “涂言，记忆里我应该没有进入过你的生殖腔吧？”顾沉白声音很平静，并没有什么起伏，也没有责备地问：“所以，孩子是谁的？”
    涂言望着顾沉白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如冬日饮冰，体寒心凉，冷到骨子里。
    他和顾沉白正僵持着，旁边的护士走过来打破平静，小护士可能是刚来的实习生，没怎么接触过涂言这样的明星，有些怯生生地走上来，轻声问：“涂先生，梁医生让我过来问一下您，要不要帮您提前预约一下人流手术的时间？”
    涂言下意识地望向顾沉白，顾沉白面色如常，似乎没有太意外，只说：“你要把孩子拿掉？会不会太伤身了？”
    原来顾沉白可以这样冷漠，他的温柔体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很是无情。
    涂言瞥到墙上的那张婴儿宣传图，他想：怎么办？现在谁都不要你了。
    小护士不知内情，还特意介绍：“不会的，我们医院的无痛人流采用了国外最先进的技术，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对omega身体的损伤。”
    涂言站起来，小护士以为他要去签字，结果涂言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做手术，孩子我留下了。”说完转身就走。
    顾沉白顿了两秒，随后跟上去。
    涂言脚步虚软，安全通道的门推了几次都推不开，顾沉白在他身后帮他推开了，用手挡住，让他先走。
    涂言闻到顾沉白身上的味道，鼻头一酸，硬梆梆地说：“谢了。”
    “涂言，”顾沉白喊住他，“我送你回家吧。”
    涂言突然意识哪里不对。
    顾沉白不叫他兔宝了。
    他还没有做出反应，顾沉白司机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他以为顾沉白会把他带到别墅，但是顾沉白只自然地报出了涂言现在住的小区名字，然后吩咐司机从医院后门出去。
    顾沉白在路上问涂言晚上想吃什么，涂言看着窗外，不耐烦地说：“不想吃。”
    “你现在有宝宝了，饮食上不能再乱来。”
    涂言冷笑，回头对顾沉白说：“跟你没关系，反正这孩子又不是你的。”
    涂言以为顾沉白会追问，但顾沉白没有。
    到了涂言住处楼下，顾沉白陪着涂言下车，“我上去给你做个晚饭再走。”
    涂言该拒绝的，可他说不出口，他现在太需要顾沉白的信息素了，怀孕带来的副作用很多，他一个人熬不过去。
    涂言的家是他之前买的，结婚后就没回来过，现在离婚了又搬回来，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乱糟糟地堆在各处，涂言换了鞋，视若无睹地径直往卧室走，脱了外套和裤子就钻进了被窝。
    顾沉白在外面帮他收拾，他把纸箱上的胶带一条条撕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放在餐桌上，涂言听到顾沉白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忽轻忽重。
    涂言死死捏着被角，想哭又哭不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顾沉白刚刚的话，他问：“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
    他后悔地想：明明说好要洒脱，要到时间就走人，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了顾沉白，到最后，他竟是没有退路的那一个。
    顾沉白忙完了，走进卧室，弯腰把地上自己的几件衣服捡起来，找到卫生间的脏衣篓放进去，然后转身走到涂言的床边。
    他突然坐下来，涂言心里一紧，忙把眼睛闭上。
    涂言感觉到顾沉白伸手过来，他屏住呼吸，一切都变得悄无声息。
    顾沉白的手碰到了涂言的领子，指腹在棉质衣料上摩挲，他解开涂言的第一颗纽扣。
    涂言心跳加速，睫毛止不住地颤动。
    顾沉白的手指贴在涂言的脖颈上，涂言咽了下口水，喉结就贴着顾沉白的手指滑了一下，他听到顾沉白轻笑：“还装睡么？”
    他猛然睁眼，看见顾沉白用指尖勾起涂言脖子上的项链。
    那条项链串着涂言的结婚戒指。
    顾沉白的眼神玩味，像是在问涂言：不是说要把戒指扔了吗？怎么还带在身上？
    涂言红着眼把项链夺回来，背过身抓起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顾沉白很久之后又开口，“我之前经历了一次易感期，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总觉得你来过。”
    “没有，不可能，你别痴心妄想，”涂言躲在被子里，恨恨地咬被角，“我才不会帮你过易感期，也不会给你生孩子，混蛋。”
    


二十

    涂言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嘟囔出来的，顾沉白似乎没有听清，俯下身隔着被子拍了拍涂言的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涂言自觉语失，连忙梗着脖子喊：“我说，我才不知道你什么易感期不易感期，反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顾沉白轻笑，“我没说和你有关，我只是做梦梦到你来了。”
    涂言沉默，半晌后又听见顾沉白说：“我知道你不会来。”
    涂言在被子里猛地捶了下床板，顾沉白淡定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看病历上说你孕吐严重，我们吃清淡一点好不好？”
    他的每句话都在很刻意地避开“兔宝”这个称呼。
    这让涂言感到恐慌。
    以前顾沉白总是毫不吝啬地表达他对涂言的爱，他给涂言的安全感满到密不透风，以至于涂言在离婚时都没有想过，有一天顾沉白会轻而易举地收回他的专属昵称，然后再收回他没有底线的爱。
    涂言以为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顾朝骋说得对，他和顾沉白已经离婚了，顾沉白不会再继续爱他，顾沉白会从这虚耗又毫无意义的半年婚姻里走出去，忘了涂言，然后迎接新的生活。
    涂言突然哭了，他很安静地流眼泪，没发出什么声音，但顾沉白感觉到了，他扯下涂言头顶的被子，看着被窝里的小泪人，到底不忍心，把他捞出来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哄。
    涂言在被顾沉白的信息素包裹住的一瞬间哭的更凶了，那种复归的温柔让他溃然失守，从扑簌扑簌地掉金豆子变成连打带踹地号啕大哭，半天才消停。
    顾沉白的衣襟全被涂言的眼泪打湿了，他等涂言平复了情绪，然后松开手，把涂言放回到床上，涂言发泄完之后，有些害臊，背过脸去抽床头的纸巾，语气别扭地说：“我哭是因为激素失调，不是因为你。”
    “嗯，我知道，”顾沉白也不恼，伸手给涂言盖好被子，把他露出来的两条长腿塞回被窝，然后语气无谓道：“如果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在，他的信息素应该能很好地安抚你。”
    涂言拿纸的手停住，整个人都僵在原处。
    “什么？”
    顾沉白没接着说，只拄杖站起来，往门口走，“你如果不想吃清淡的，那我给你煮小火锅吧，想吃牛肉锅还是羊肉锅？”
    “顾沉白！”
    顾沉白停下，转身去看涂言，他的脸色依然温和，却让涂言觉得陌生。
    “涂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没忘。”涂言盯着顾沉白的眼睛说。
    “我们十二月一号离的婚，今天是一月二十二号，也就是说，我们离婚已经五十三天了，”顾沉白折返回来，走到涂言的床头，压迫性地俯下身，伸手抚住涂言的肚子，“你有和别人在一起的自由，也有允许别人进入你生殖腔的自由，我没资格说什么，只是……涂言，我不可能一点脾气都没有。”
    涂言怔怔地望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来应该就是离婚后那几天怀上的，那几天我们都没见过面，不是吗？”
    涂言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话冲到嘴边又被阻住。
    顾沉白收回手，自嘲地摇了摇头，“除非那天我在易感期里做的梦是真的。”
    涂言觉得有什么话就要宣之于口了，他很想说出来，他明明可以说出来的，但长久以来的自我防备让他变得害怕袒露。
    面具戴久了的人，一旦说了真心话，就会被别人瞧不起的。
    涂言的朋友们都是这样拿他的真心话在背地里嘲笑他的，所有人都喜欢看他的笑话。
    顾沉白也会的。
    他喜欢的那部青春片里的涂言，就是一个高傲如白天鹅的人，他对那样的涂言一见钟情。
    如果他知道涂言其实是个脆弱的，胆小的，控制不了自己情绪，假装成熟，假装高冷，实际上总是下意识往角落里躲的丑小鸭，他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他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心口起伏不平。
    顾沉白还在咄咄逼人：“可我真的很困惑，涂言，你为什么还要找我给你过发情期？”
    涂言垂下头，他错过了最好的反驳机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沉白抽出涂言手里的纸巾给涂言揩去眼泪，涂言晕红的眼圈刺痛了顾沉白，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拿起餐桌上的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半分钟后，来了回复。
    回复人是阮南轻，HT集团的三小姐。
    【牛肉火锅可以吃，葱姜蒜可以吃，辣椒可以吃，只要不是重辣重油就好，注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大哥……孕妇没那么多禁忌的。】
    【顾沉白，全世界每天都有几十万个omega怀孕，为什么就你老婆这么娇贵？】
    顾沉白把蔬菜焯了水，然后擦干手拿起手机，飞快地打了字。
    【我家小兔子本来就娇贵。】
    【呵呵，再见！】
    【对了南轻，他现在是不是不能经常哭？】
    【你为什么要让他哭？你舍得？】
    【我当然舍不得。】
    只是总要想个办法，逼他把心交出来。
    


二十一

    顾朝骋送来顾沉白的换洗衣服时，涂言刚刚同意下床，坐在床边等顾沉白帮他拿棉拖鞋。
    涂言离婚之后过得乱七八糟，家里也没收拾，鞋柜里还全是夏天的凉拖鞋。
    顾沉白看不过去，让他坐着别动，自己转身去储藏室给他找了一双棉拖鞋，放在涂言脚边，还递了双中筒棉袜给他。
    换作以前，涂言肯定大咧咧躺下，翘着脚搭在顾沉白的腹肌上，让顾沉白给他穿，现在他哪里还敢，默默接过袜子，一声不吭地穿好。穿好后还抬起眼皮，怨怨地看了顾沉白一眼，顾沉白置若罔闻，只说：“下来洗个脸，等会儿开饭。”
    顾朝骋按着顾沉白发来的地址，找到涂言的家，按了两下门铃，没人应。
    正要打电话时，门倏然打开，涂言站在里面，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活像只兔子。他看见来人是顾朝骋，耷拉下眼皮，也不打招呼，连往日的剑拔弩张都不见了，病怏怏地转了身，坐在餐桌边发呆。
    顾沉白从厨房里出来，“来了，一起吃晚饭吧。”
    顾朝骋摆手，“不用，晚上还有个应酬。”
    他把袋子放在玄关上，换了拖鞋走进来，打量了一下涂言的家，然后语气不快对涂言说：“要不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沉白过来给你当免费保姆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一个腿脚不便的人跑前跑后地照顾你，你怎么好意思的？”
    涂言听到顾朝骋的声音就嫌烦，翻了个白眼，转个方向继续趴着。
    顾沉白觉得他的样子实在可爱，不由得笑了笑。
    顾朝骋恨铁不成钢地说：“沉白，你能不能别犯傻了？他但凡有一点喜欢你，也不至于那么伤害你，离婚的时候不是挺爽快的么？现在又在这装什么可怜？还怀孕，鬼知道是谁的孩子。”
    顾沉白看涂言又要哭了，连忙让顾朝骋闭嘴，“行了，你有应酬就快走吧。”
    顾朝骋气不打一出来，满腹的怒火无处发，他看着涂言颓唐的样子，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烦躁更甚。
    顾沉白给涂言装了小半碗饭，又把凉好的鸡汤放到涂言面前，涂言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呷着。
    顾朝骋在后面抱着胳膊冷眼看他，想不明白顾沉白到底喜欢涂言哪一点。
    这个omega除了一张还不错的脸，几乎没有半处优点。
    “沉白，我上次给你介绍的小楚，你觉得怎么样？”
    顾沉白正在把蔬菜放进火锅，没空分心听顾朝骋的话，可涂言听得清楚，他一愣，小瓷勺咣叽一声掉进碗里。
    顾沉白还以为他被烫到了，连忙放下筷子，问他：“怎么了？”
    涂言摇头。
    “我问你话呢，沉白，你和那个小楚聊的怎么样？”
    顾沉白蹙眉：“谁是小楚？”
    “乘河国际的那个啊，我们不是一起吃过饭吗？他当时不就对你挺有好感的，我看你们也有共同话题。”
    涂言突然抓紧了瓷勺，他低着头，但顾沉白还是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毛，顾沉白心软得一塌糊涂，于是回答道：“我和他没联系。”
    “那南轻呢？我前天去HT的时候，碰到她父亲——”
    “行了哥，”顾沉白使了个眼色给顾朝骋，求他别乱说话了，“你不是还有应酬吗？”
    顾朝骋还要说话，但顾沉白的脸色已经冷下来了，顾朝骋只能把话憋回去，清了清喉咙，独自推门走了。
    “不用理他，”顾沉白给涂言添了勺热汤，“把汤喝了，乖。”
    涂言闷闷地说：“喝不下。”
    “为什么？”顾沉白明知故问。
    涂言红着眼睛看他，“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涂言气恼地站起来，推了一把顾沉白，顾沉白本是倚着餐桌站，没有拄拐，突然被涂言一推，重心不稳，直直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在摔倒之前下意识地扶住身后的酒柜。
    涂言立马慌了，一瞬间都忘了呼吸。
    他冲上去扶住顾沉白，把顾沉白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把他扶到凳子上坐好，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满眼都是害怕，嗓子里发出呜咽声，顾沉白刚要安慰他，他先蹲下来，两手握住顾沉白的脚腕，仰起头问他：“有没有伤到这里？疼不疼？”
    顾沉白摇了摇头，可涂言不相信，他不知所措地握着顾沉白孱弱枯痩的右脚脚腕，揉都不敢用力揉。
    顾沉白把他拉起来，失笑道：“那里没有知觉的，兔宝。”
    涂言没注意顾沉白的称呼，他又去摸顾沉白的后背，紧张地问：“后面撞到了吗？”
    顾沉白还是摇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沉白握住涂言的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我知道，我没事。”
    涂言后知后觉地问：“你刚刚喊我什么？”
    “喊你什么？”顾沉白不答反问。
    “你、你刚刚明明……你喊我的……”涂言羞于启齿，又生怕顾沉白赖账，急得口条都不直了。
    顾沉白眼里有笑意，但故意使坏，“我喊你涂言啊，怎么了？你听成什么了？”
    涂言一下子泄气了。
    火锅煮沸了，顾沉白起身把锅调成小火。
    “先吃饭，好不好？”
    “……嗯。”
    涂言乖乖捧着碗，顾沉白给他夹菜他就吃菜，给他夹肉他就吃肉，像个做错事情正努力弥补的小朋友。
    吃完了还夸了一句“很好吃”。
    顾沉白莞尔，伸手去摸涂言的肚子，“让我摸摸吃饱没有。”
    顾沉白的手隔着衣料触碰涂言的肌肤，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他的身体都变得异常敏感，他感觉到顾沉白温热的指腹还有掌心的硬茧，稍一滑动都惹得涂言全身发麻。
    顾沉白曲起指节，轻轻叩了叩涂言的肚子，柔声问：“你也吃饱了吗？”
    涂言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打招呼。
    他刚想去碰顾沉白的手，顾沉白就收回去了。
    顾沉白缓缓坐直，看着涂言说：“我以前想过，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小兔宝，那该有多好。”
    


二十二

    涂言终于承认，他之前所有的不适症状都是因为怀孕但没有被完全标记。
    他失眠多梦，没有胃口，闻不到顾沉白的信息素味就心慌意乱，厚着脸皮去偷顾沉白的衣服裹在身上才能睡着……这一切不仅是因为习惯，更多的是一种生理上的羁绊。
    在他默许顾沉白射进他生殖腔的那一刻起，他就离不开顾沉白了。
    他不好意思像牛皮糖一样黏着顾沉白，但眼神却时刻追随着，他看顾沉白洗碗，看顾沉白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他明目张胆地观察顾沉白的每一个动作，顾沉白做事总是不紧不慢的，细致认真，遇到脏污的油渍会皱眉头，调料瓶要按颜色深浅排好，摆成漂亮干净的样子。
    涂言呆呆地看着，直到顾沉白洗完手，带着淡淡的橘子味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形容不出来。
    顾沉白擦着手问他：“介不介意我这几天住在这里？”
    涂言摇头，他求之不得。
    “照顾了你这么久，”顾沉白苦笑，无奈地说：“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生活。”
    涂言心尖微动，“我——”
    顾沉白摸了摸涂言的发顶，沿着他的发旋抚到后脑勺，语气温柔道：“抱歉，是我的错，之前不该包揽一切，害你养成了习惯，现在迟迟不能适应。”
    涂言的心啪嗒一声又坠下来。
    顾沉白后悔宠他了。
    在专属昵称之后，顾沉白又开始慢慢收回他对涂言家长式的无限宠溺了。
    “这几天比较关键，稍不小心就有流产的风险，所以我还是在这里多陪你几天，帮你调理好身体。”
    顾沉白去涂言的储藏室里翻了一套枕被出来，放到沙发上，涂言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心里急得翻腾不已。
    顾沉白连睡都不愿意和他睡一起了吗？
    也是，顾沉白认定了他一离婚就怀了别人的孩子，能好言好语地待他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愿意和他同床？
    涂言这半天沮丧了无数次，现在看到顾沉白冷漠的背影倒也不怎么难过了，就是心口泛酸，酸的要命，渗到五脏六腑里，让人欲哭无泪。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热搜上关于他的新闻已经荡然无存，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点开搜索栏，输入了自己的名字，也只出来几条零星的实时微博，有人说资本的力量真强大，有人怀疑自己眼花了，怎么一转眼热搜就消失了，但也都是寥寥呼应。
    “今天处理热搜的事，谢谢了。”涂言说。
    “不用，小事一桩。”
    “花了多少钱你算一下告诉我，我会还的，还有我爸的债务，我都会一一还清的，你放心。”
    正在铺被子的顾沉白停了停，转身朝涂言笑，“好吧，等我有时间算一算。”
    等顾沉白整理好自己的睡榻，已经快晚上十点多了，顾沉白催着涂言去洗澡，涂言正脱衣服的时候，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那件让他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的事究竟为何物。
    虽然顾沉白已经认定了涂言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可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涂言，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顾沉白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个问题吗？难道他对涂言真的彻底心灰意冷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顾沉白通电话的声音，涂言立马关了莲蓬头，光溜溜地跑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
    “嗯，在照顾他。”
    “我刚刚发给你的，你收到了吗？”
    “哈哈，那是当然，过几天我请客，还望阮小姐届时能够赏光。”
    ……
    涂言听得全身发冷，哆哆嗦嗦地走回淋浴间，重新开了莲蓬头，热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把眼泪也顺势冲掉了。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洗完澡，拿毛巾擦身子，穿睡衣，吹头发，然后开了浴室门，默默往房间走。
    顾沉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仔细地研究什么。
    过几分钟，涂言听到顾沉白往浴室里走的声音，他的淋浴间里没有扶手装置，他怕顾沉白在里面摔倒，也不敢玩手机，就一直坐在床沿上，竖着耳朵听，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可他的思绪又止不住地飘走，想到离婚前的那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他们都没有睡，顾沉白从后面抱着他，抱得很紧，他问顾沉白：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到半年前，你还会和我结这个婚吗？
    顾沉白说：不会。
    涂言怔怔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其实在离婚前，涂言有过动摇，只是后来他无意中听见顾母的话，才知道原来结婚的事本不是顾沉白的原意，是顾母和涂飞宏会错了意，以为顾沉白喜欢涂言，就自作主张地把涂言塞给了顾沉白，竭力弥补他所有缺憾。而顾沉白为了不让涂言难堪，又怜他没人照顾，才勉为其难结了这个婚。
    顾沉白从没和涂言说起此事，他把一切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任涂言拿逼婚的事情，肆意地欺负他。
    顾沉白是涂言见过最圣母的人。
    明明可以走向新生活了，还放心不下怀孕的前夫，不辞辛劳地给他当免费保姆。
    傻的透顶。
    正想着，他突然听见淋浴间的玻璃门被拉开的声响，顾沉白洗完澡了。
    涂言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跑到衣柜里翻了个底朝天，把一套压箱底的法兰绒睡衣找出来，这套睡衣是他代言的一款产品，当初经纪人擅自给他接了这么个可爱风的品牌，涂言气得火冒三丈，死活不穿。
    现在他却主动穿上了。
    白色的法兰绒质地，毛绒绒软乎乎的，手腕和脚腕处都往里收紧，让他看起来真的像只兔子。
    涂言听到顾沉白打开浴室门，然后走到沙发边躺下。
    涂言摸了摸肚子，小声地说：“小兔崽子，你帮我留住你爸爸好不好？你要是能帮我留住他，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地爱你。”
    


二十三

    涂言的房子是经纪人帮他买的，精装房，拎包即住，涂言当时只说了位置和房型要求，经纪人问他想要什么风格，涂言嫌烦，就说随意。
    反正都是一个人住，加上平日里在外拍戏也不回去，装修得再好也没用。
    涂言对家这个词没什么概念，更提不上归属感。
    所以当经纪人为难地告诉他“有一套房子挺合适的，但装修风格有点老气”时，涂言想都没想，摆手说无所谓不用重新装修，然后就转了钱。
    于是客厅顶上的环形吊灯就这么被留下来了，虽然造型过了时，但亮度却一直很争气，涂言每次从卧室走到客厅，都还是要眯一下眼睛。
    他拉开门，迈出去，看到顾沉白坐在沙发边上系睡衣纽扣，白亮的灯光衬得他的侧脸轮廓很英挺，他的头发没完全吹干，落在几绺搭在额前，给他沉静的气质添了些不羁，这让涂言想起了顾沉白十五六岁时打篮球的照片。
    涂言被惑住了，他朝顾沉白走过去。
    顾沉白闻声转头，他在看到涂言的穿着时愣怔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弯起嘴角问涂言：“怎么了？”
    涂言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拿下自己颈上的项链，然后送到顾沉白面前。
    顾沉白脸色微变，没有接。
    涂言按下细链的搭扣，把婚戒拿下来，又拉过顾沉白的手，把戒指放在顾沉白的手心。戒指是很简单的款式，但有左右各有一处很微小的镂空，仔细看是两只兔耳，戒圈内侧还刻了涂言的名字首字母。
    “这个戒指是你什么时候做的？”涂言问。
    顾沉白答：“结婚前两天。”
    “歪七扭八，好土，”涂言评价道：“是你自己刻的吧？”
    顾沉白看了看手里的戒指，轻笑道：“是啊，现学的，婚期太近，赶不上定制。”
    “你刻这个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顾沉白望向涂言，眼神意味不明，说：“想着，你可能会很嫌弃。”
    涂言掀起被子，在顾沉白身旁坐下，“我没有嫌弃。”
    他又问：“还想了什么？”
    “你要嫁给我了，像梦一样，不真实。”
    “可惜我打破了你的梦。”
    顾沉白笑了笑，摇头说：“没有。”
    涂言往后坐了坐，顾沉白就把靠枕拿过来垫在他腰后，涂言倚在上面，静静地看顾沉白，顾沉白的视线则落在涂言的身上，看他毛绒绒的领子、和睡衣差不多白的细腻皮肤，还有从下摆露出来的半截腰肢。
    涂言开门见山，直入正题，“小楚是谁？”
    顾沉白实话实说，“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个人。”
    “那阮小姐呢？”
    顾沉白挑眉，“阮小姐？”
    涂言偷听也理直气壮，朝顾沉白抬了抬下巴，催他回答。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是beta，以前两家人常常开玩笑说让我俩毕业就结婚。”
    涂言话还没出口，眼泪先啪嗒一声掉出来，掉在法兰绒袖子上，无声无息的，涂言装作揉眼睛，偷偷抹了下眼眶，问：“那为什么没有结婚？”
    顾沉白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和祁贺在一起？”
    涂言语塞。
    他想说：因为不喜欢。
    但他怕顾沉白追问，就闭上了嘴。
    顾沉白把戒指放到茶几上，笑了笑，“兔宝，我们以后都这样，你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也不回答你的问题。”
    涂言红着眼睛瞪顾沉白，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我不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阮小姐。”顾沉白看着涂言，一字一顿道，然后伸手帮他把眼角的泪拭去。
    “那你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你为什么吃醋？”顾沉白还是反问，似乎打定了主意逼涂言开口。
    可那是涂言的禁区，是涂言多年来筑成的不倒城墙，如果这道城墙被击溃，涂言就会像一个被扒光了放到大街上示众的人，至此陷入无底深渊，再无退路。
    他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开关，放到另一个人的手里。
    “顾沉白！你离开我的家，这是我的房子，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你给我走。”涂言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他把空项链砸在顾沉白手里，指着门命令道。
    顾沉白深深地看了涂言一眼，然后从顾朝骋送来的纸袋里拿出来一套干净衣服，不紧不慢地解睡衣纽扣，准备换上，涂言死死攥着袖口，嘴唇被咬出血腥味来。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对顾沉白说，可他总是搞砸，他总是控制不了情绪，明明想问顾沉白还爱不爱他，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变成刀子。
    其实他比顾沉白还疼。
    顾沉白换上衣服，握住手杖起了身，绕过涂言往门口走。
    顾沉白的每一步都在凌迟涂言。
    转动门把的声音，是压垮涂言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追上去，推开顾沉白的手，挤到他面前，用身子挡着门把，一边哭一边说：“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你摸摸他，好不好？”涂言指了下自己的肚子，然后泣不成声地说：“你摸摸他……虽然他还很小，小到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长大……但你摸摸他，他会感觉到的，就一次，就一次，求你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涂言低着头在哭，他没有看到顾沉白眼里的泪。
    顾沉白伸出手，探进涂言的睡衣下摆，覆在涂言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一个小生命。
    那是他的小兔宝。
    涂言在颤抖，眼泪糊满了整张脸，但他又怕被顾沉白看不起，于是就用睡衣袖子擦了又擦，顾沉白把他的胳膊拽下来，然后把他紧紧地搂进怀里，无奈地说：“小傻子。”
    涂言呆了一秒，然后就迅速回抱住顾沉白，他把脸埋在顾沉白的颈窝里，抽抽搭搭地问：“你、你不走了吗？”
    顾沉白这次没有反问，“我不走，我也没想过要走，如果你不拦我，我就找个借口，厚着脸皮留下来。”
    涂言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希冀一个答案。
    “我爱你，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本来想逼你把话都说清楚，但看到你哭，我心都要碎了。”
    “孩子是我的，我知道，易感期的时候你来过，我也知道，下午我说了谎。”
    “我不是想逼你说你爱我这样的话，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敢说？你小时候遇到过什么事情，经历过哪些不愉快，那些没法宣之于口的委屈和心事，我希望你能对我讲。”
    “你在我这里从来都是一百分，是从你出现那天起，老天就设好的固定值。”
    “连你发脾气我都觉得好可爱。”
    “当然，离婚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不可爱，气得我想把你抓回来关进小黑屋，但没想到你第二天就自己跑回来了，还帮了我——”
    涂言捂住顾沉白的嘴，不让他说。
    顾沉白偏要说，他咬了一下涂言的小指，凑到涂言耳边，“我记得你做了什么，也记得你说的话，你说‘老公，我错了’。”
    “没有——”涂言下意识地否认，却在顾沉白的眼神里噤了声。
    “兔宝。”顾沉白恢复了往常的缱绻，亲了亲涂言的唇，很温柔地唤他。
    涂言抽了抽鼻子，含糊道：“不许连名带姓地喊我了。”
    “好。”顾沉白又说好几遍，“我爱你。”
    涂言看着顾沉白，突然说：“刚入行的时候，有一个制片人想潜规则我，他把我灌醉了，逼我吃药，说上一次床能换一部戏，我没有答应他，还拿床头的台灯把他的头给砸了，又揍了他一顿，后来我就被雪藏了半年，在各个剧组里当了半年的背景板。”
    顾沉白心疼地揉了揉他的手。
    涂言低下头，小声地表达了他话里的中心思想：“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上床。”
    顾沉白贴近了，像说悄悄话一样逗涂言：“兔宝，你说话不能拐弯，我好笨的，听不懂。”
    “你听得懂。”涂言闷闷道。
    顾沉白嘴角噙着笑，吻住涂言的唇，把涂言吻得手软脚软，没骨头似地贴在顾沉白的身上。
    “去床上，有什么话慢慢讲给我听，好不好？”
    涂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就被顾沉白拉到房间里，直到他被顾沉白压在身下，撩起睡衣下摆，感觉到顾沉白的唇亲在了他小腹上时，才猛地回神。
    “你下午一直在演戏？”
    顾沉白失笑，“合着我刚刚说的，你都没听见？”
    涂言恼羞成怒地抓住顾沉白的领口，还没说出半句狠话，就被顾沉白揽着后颈，衔住了唇。
    涂言推搡着顾沉白，求饶道：“现在，不能做……”
    顾沉白坏笑，“嗯，我不做。”
    但手上却没停，把那天易感期里涂言做过的事，全都帮涂言回忆了一遍，还恬不知耻地问涂言，他做的对不对。
    涂言并着腿，被顾沉白抱住抽插。他一天哭了太多，现在在颠簸里又有些懵，他隐约感觉顾沉白突然变成了一只狡诈的狐狸，望向他的眼神像望着盘中餐。
    但顾沉白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临到高潮的时候又把他翻过来，撩起胸口的睡衣，含住了涂言的小红粒。
    涂言连脾气都没得发。
    因为顾沉白说，等做完了，还要听涂言坦白。
    涂言生平第一次，主动勾住顾沉白的腰，让他做久一点。
    


二十四

    最后涂言还是没有坦白，因为他累到直接睡着了。
    顾沉白用湿纸巾帮涂言擦了擦，然后给他穿好睡衣睡裤，像变态狂一样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还隔着法兰绒布料揉了揉涂言的胸。
    “兔宝。”他轻轻地喊。
    涂言嘤咛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顾沉白的颈窝。
    雪松的清淡木味和甜丝丝的奶香交融在一起，调和成温馨的味道，充盈在房间里，月光从素色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偷偷从床沿爬到涂言的脚背上，正准备进攻脚踝时，一个突如其来的被角把它压了个严严实实，顾沉白把他毛绒绒的兔子玩偶抱进怀里，盖好被子，终于能够安心入睡。
    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顾沉白也罕见地赖了床，涂言睁开眼的时候，他还在酣睡，一只胳膊搭在涂言的腰上，涂言不敢动弹，怕吵醒这人。
    昨天下午的种种重新涌进脑袋，涂言立马清醒了，一想到他昨天下午动不动就泪流成河的出息样，他就忍不住从脖子一路烧到脸颊。
    但他好像忘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睡在他旁边的alpha。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顾沉白很快转醒，睡眼惺忪地收紧了胳膊，把涂言圈住，含糊不清地来了句：“兔宝，早上好。”
    涂言不知道说什么，微微偏头看他，对上顾沉白的视线后又慌张收回。
    顾沉白笑了笑，伸手去摸涂言的小腹。
    “小兔宝饿了？”顾沉白坐起来，自说自话道：“好，爸爸去给你做早饭。”
    涂言看着顾沉白的背影，忍不住撇撇嘴，他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肚子，萌生了一个不太道德的念头，但想到昨天晚上这个小家伙好像也起了作用，就暂时搁置了这个邪恶念头。
    吃完早饭，顾沉白说想去超市采购一些食材，问涂言想不想一起去。
    涂言低垂着眸子，没有违心拒绝，而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卧室去换衣服。顾沉白得寸进尺地倚在门框边上看他，涂言嫌烦，杵着胳膊要推顾沉白出去，顾沉白坏笑着问：“兔宝，这套睡衣是特地为我穿的么？”
    涂言不说话。
    “欸，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有问必答的吗？”
    涂言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哪有你这样大清早就问东问西的？还有，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有问必答？”
    “你昨晚在床上说的啊，我要进去，你不给，我说那你答应我，以后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回答，不能玩冷暴力，你说好。”
    涂言即将炸毛，顾沉白见好就收，在涂言动手之前笑着转身走了。
    涂言复出之后热度一直不低，堂而皇之地出门还是有风险的，所以他们选了一个人流量不大的超市。
    涂言勾着顾沉白的胳膊，看他在一堆叫不出名的蔬菜里左挑右挑，他忍不住问：“顾沉白，你怎么这么喜欢买菜？”
    “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吗？和喜欢的人手牵手逛超市，买喜欢的食材，在心里想着怎么把它们烧成可口的饭菜，先买肉，再买蔬菜和水果，等到前面的零食区，给你拿两袋果汁软糖，然后回家。”
    顾沉白回头看涂言，想了想又说：“兔宝，我是一个没太大出息的人，不想赚很多钱，也不想拯救世界，我只想和喜欢的人过最简单幸福的小日子。”
    涂言心中动容，又不免难过，“可是我……我可能做不到，我连出门都要遮得像个木乃伊，我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就像你喜欢去风景区摄影，我也不能陪你去。”
    顾沉白捏了捏涂言的手心，宽慰他道：“没关系啊，不能去风景区，我们就在楼下散散步，不能去餐厅，我就在家里做给你吃，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涂言又被顾沉白浇了满心的糖水，正要示弱地说句软话时，顾沉白突然俯身凑到他耳边，说：“不能出门，我们就在家里生小兔宝嘛，一样的。”
    “……”
    涂言抓起面前的土豆砸在顾沉白手上，气鼓鼓地走了。
    买完菜，顾沉白好不容易把涂言哄好，牵着手出了超市，十一点的阳光很刺目，涂言眯着眼，往顾沉白的身上靠了靠。
    “嫌累吗？要不打车回去？”顾沉白问。
    涂言摇头，“走回去吧，反正也不饿，中饭可以晚点吃。”
    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两边都是匆匆下班的人，他们看起来有些急切，除了几个拖着小菜篮车的老人，整条街上只有涂言和顾沉白最悠闲。
    涂言突然开口：“顾沉白，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情吧，其实挺无聊的，但如果你想听——”
    “我想听，你慢慢讲。”
    


二十五

    以前的事，从何说起呢？
    讲的少没有意义，讲的多又显得矫情。
    涂言并不是一个擅长宣泄情绪的人，也不爱诉苦，大部分时候，他都能自己消化，消化不了的事情也会随着时间慢慢被淡忘。所以，让他在一个温暖和煦的冬日午后，突然开始讲述他的过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顾沉白牵着他的手，时不时捏捏他的手心，不急不缓地说：“兔宝，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在聊天。”
    涂言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做了个深呼吸。
    “很小的时候，总有人问我，涂言，你有什么好烦恼的？你的爸爸妈妈那么有钱，你自己还是优级omega，你已经比世界上99％的人都要幸运了，你为什么还不开心？后来进了娱乐圈，也有人问我，涂言，你为什么要摆出一副臭脸，好像别人欠你钱一样？你年纪轻轻就能出名，有那么多粉丝，还有戏拍，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你是最没资格抱怨的人……”
    顾沉白没有打岔，他很耐心地听。
    “其实也确实没什么好抱怨的，父母离异？这也是很普遍的事情对吧，祁贺的父母前年也离婚了，他们还为分家产闹得不可开交，祁贺也没有被影响到多少，每天还像只花蝴蝶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太敏感了，也不够坚强，总是和过去那些事情纠缠不清。”
    顾沉白蹙眉，拉过涂言的手低头亲了亲。
    “我爸妈算是家族联姻，所以他们没什么感情基础，我出生后他们的关系缓和过一段时间，但后来还是分开了，他们一直是各过各的，但为了社会形象没有领离婚证，在我小学六年级的一天下午，他们突然带我去了游乐园和海洋馆，然后告诉我，他们已经正式离婚了，那天我没有哭，只是很懵，他们觉得我接受得很快，所以也没有哄我。”
    “几天之后，我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然后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导致分化期提前，在体育课上晕倒了，醒来后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校医告诉我，我分化成了等级很高的omega，让我快通知我的爸爸妈妈，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那一刻，我才突然开始难过，因为我打不出去这个电话，他们不会为我高兴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后来，班级里的一个同学来看我，他算是班级里唯一能和我说说话的人，他看我状态不好，就对我说，涂言，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分享，不要憋着。”
    “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那天我实在是太难过了，就把我父母离婚还有他们都不关心的事一股脑全哭着说出来了。他临走的时候向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结果等第二天我回学校之后才知道，我父母离婚的事情已经是无人不知了，甚至多了几个版本，最离谱的版本说我是我爸和小三生的。这件事给我爸妈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他们把我骂了一通，让我不要再把家里的事告诉别人。”
    “后来……你看到了，我长成现在这副样子，不好也不坏，没什么极端人格。”
    顾沉白脚步顿了顿，转身朝涂言笑，“还正好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涂言咧咧嘴角，干巴巴地说：“讲完了。”
    顾沉白良久没有说话，涂言有些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手心开始出汗，“顾沉白，我其实没那么可怜，我——”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顾沉白停下来，转身看着涂言认真地说：“我一定会把你偷回家，当宝贝养着。”
    涂言松了一口气，难掩笑意地嘁道：“傻瓜，幼稚。”
    顾沉白握住涂言的手，和他五指紧扣，“兔宝，我知道让你把过去的事忘了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希望在你跟我讲完之后，就把这些事存放在我这里，我希望你的痛苦在我这里终结。”
    涂言默然，他盯着顾沉白的眼睛，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挽住顾沉白的胳膊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让顾沉白站着别动，自己转身跑进去，几分钟又拎着小袋子出来。
    顾沉白问他，他不说，只是红着脸催顾沉白回家。
    顾沉白去厨房准备午餐，余光里瞥见涂言盘着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笔，伏在茶几边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等到吃完饭，顾沉白收拾碗筷要去洗的时候，涂言把他拦住，别别扭扭地塞了个小信封到顾沉白的口袋里，然后夺过顾沉白手里的碗筷，飞快地说：“今天我来洗碗。”然后就跑进厨房，还关上了门。
    顾沉白看着紧闭的门，一头雾水地把口袋里的小东西拿出来。
    米白色的信封和信纸，巴掌大，像小孩子才会买的情书。
    顾沉白把信纸抽出来，翻到正面，看见涂言漂亮的两行字。
    ——顾沉白，你不是我痛苦的终结，你是我美好日子的开头。
    右下角写着兔宝。
    顾沉白推开厨房门，看到水池边上的人猛地一抖，头都快埋到胸口了。顾沉白笑了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欸你离我远一点！别压着我，水都溅到我身上了。”
    “我不要。”
    “顾沉白你烦死了。”
    顾沉白在涂言耳边闷笑，笑得涂言耳根都红了。
    等洗完碗，顾沉白把涂言拉到沙发上好一顿亲，涂言被亲得气都喘不过来，两只胳膊抵在顾沉白胸口推他，但在顾沉白眼里全变成欲拒还迎。最后，涂言衣衫不整地躺在顾沉白身下，被迫来了场饭后运动。
    顾沉白厚颜无耻地亲了亲涂言的脸，走下沙发拿了个什么东西又坐回来。
    涂言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枚婚戒。
    “先把戒指戴上，明天去复婚，好不好？”
    涂言嘟囔，“不好。”
    顾沉白一副土匪模样，拽过涂言的手，装腔作势道：“这还由得了你？”
    涂言破功笑了出来，羞恼地挣开手，却不小心把戒指打落到了地上，顾沉白还没弯腰去捡，涂言先慌张地爬起来，“掉到哪里去了？”
    “应该是茶几底下。”
    涂言连忙下去捡，正准备跪下来伸手往茶几底下够的时候，忽然瞥见沙发边上的那只顾朝骋送来的纸袋里有盒陌生的药。
    他把药拿出来，看到盒子上面的字。
    【alpha易感期抑制胶囊】
    包装盒明显被打开过了，涂言把里面的铝塑板抽出来，看见四颗装的抑制胶囊已经空了一颗。
    易感期和发情期不同，基本上是半年一次，而顾沉白在那半年里没有来过易感期，那这一颗只能是离婚后第二天那次吃的，所以，在涂言爬床之前，顾沉白已经吃过药了。
    顾沉白立马反应过来，讪讪地拿过涂言手里的药，凑过来把他搂住。
    顾沉白确实吃了药，但他也没有存心骗涂言，他刚把药服下去没过十分钟，涂言就爬上了他的床，顾沉白心想：这只是将错就错。
    他故意没去想，他还乘人之危地顶开小兔子的生殖腔一发即中的事，
    涂言终于知道，为什么顾沉白能记得易感期时候的事情，还记得那么清楚了。
    他狠狠地剜了顾沉白一眼，然后推开他，跑到卧室里独自抓狂，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他那天……做了那么多不可言说的事情……
    顾沉白额角抽了抽，连忙打了电话给顾朝骋，问他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把易感期抑制药拿过来。
    顾朝骋无辜道：“啊？那我拿错了，我以为是治你关节疼的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沉白一声冷笑，顾朝骋觉得大事不妙。
    “那什么……我最近碰到一个大导演，拍文艺片的，我帮涂言牵牵线？”
    


二十六

    “顾沉白，你会不会觉得我把婚姻当儿戏？”涂言坐在书房的吊椅上，抱着靠枕，歪头问道。
    顾沉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速地敲击键盘，但他还是挤出空隙来回答涂言的问题：“不会。”
    “逼你签离婚协议，离完婚了还跑来找你，现在又要复婚，”涂言躺倒，陷在羊毛绒毯里，懒懒地问：“这还不算儿戏么？”
    顾沉白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然后起身往涂言的方向走，涂言见他来，故意晃了晃吊椅，想转到另一边，顾沉白握住边框，没让他得逞。
    “我那个时候对你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你为了自我保护，不管做什么都是合理的，我没有怪过你。”
    “离婚协议也没有？”
    顾沉白笑了笑，伸手去捏涂言的脸，“没有，因为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涂言嫌弃地拍开顾沉白的手，“自恋狂。”
    顾沉白把涂言从吊椅里捞出来，涂言就软趴趴地靠在顾沉白的胸口，一只脚踩着拖鞋，一只脚使坏地踢了踢顾沉白的拐杖，顾沉白弯起嘴角，咬耳朵道：“兔宝，离婚的那天你是不是很后悔？”
    “不。”涂言答得斩钉截铁。
    “可我怎么记得，离婚前一天的夜里某人一直躲在被窝里哭？”
    “才没有，哭的是你，你记忆错乱了。”
    顾沉白轻笑，“好吧，哭的是我。”
    涂言闻着顾沉白身上淡淡的香味，思绪飘回到一个多月前，最难熬的那几天。
    在涂言看来，他和顾沉白之间总有种宿命的味道，就像是学生时代做数学题，明明用错了方法，还意外地算出了正确答案。
    他和顾沉白的故事开端，本应该是编剧都编不出来的狗血八点档，却硬是被顾沉白过成了甜甜蜜蜜的爱情剧。涂言也演了那么多戏，这还是第一次没有剧本，只跟着顾沉白的节奏慢慢悠悠地往前走，随着他喜怒哀乐，日子消失在旋转的时针里，像没有尽头。
    但事与愿违，涂言定下的半年期限，就快到了。
    他们在盛夏六月相遇，闹哄哄地闯过烈日蝉鸣，暧昧了整季秋天，最后走进隆冬。
    涂言也没想到，先后悔的人会是他自己。
    那天下了鸣市今年的第一场雪，华晟年终事情多，顾沉白常常需要加班，涂言在家无聊，偶尔也会去顾沉白办公室待上一会儿。
    当然是避着人，还要避着顾朝骋。
    但那天涂言很倒霉，不仅没避开顾朝骋，还碰上了他最不想见的人，涂飞宏。
    涂飞宏刚在顾朝骋那里碰一鼻子灰，正准备求助于顾沉白时，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瞧见涂言躺在沙发上，翘着腿一派悠闲。涂飞宏眼前一亮，心中大喜，暗想这次事情有希望了。
    涂言看见涂飞宏的一瞬间便愣在原处，缓缓坐直，脸色也冷下来，涂飞宏视若无睹地走上去，亲亲热热地扶住涂言的肩头，询问他近况。
    顾沉白放下手头的事情，也走上来，倒了杯茶给涂飞宏，“涂总，什么事？”
    涂言偏过脸，不耐烦地玩起了手机。
    “没有什么大事，”涂飞宏笑着坐下，解开臃肿的西装，“老城区不是要改建嘛？我想拿下那边的回迁房项目，但是你也知道，我公司现在的钱全都扑在之前停掉的工程上了，实在是——”
    涂言听得气血上涌，转头诧然问道：“你还好意思跟他借钱？”
    涂飞宏连忙摆手道：“不是，言言，你不懂，这是公司和公司之间常有的往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朝骋正好走进来，听到涂飞宏的话，讥笑道：“常来是挺常来的，怎么没见常往啊？”
    涂飞宏被驳了面子，讪笑道：“这不都是一家人嘛……”
    涂言冷眼看着涂飞宏，就像半年前顾家人看他一样，低贱可笑，那种久久折磨他自尊的耻辱感重新席卷上来，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生生陷进肉里。
    顾沉白倾身过来握住了涂言的手，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指掰开，贴着他的手心，让他放轻松，但被涂言挥开了。
    涂言起身，对着涂飞宏一字一顿说：“我和顾沉白这个月底就会离婚，到时候我和他就没有半点关系了，你也没有机会再打着我的名义跟他借钱。”
    涂飞宏傻了眼，声音都结巴了，“什、什么？”
    顾朝骋也难以置信，“离婚？你们才结婚多久，沉白，你也同意了？”
    顾沉白点了下头。
    涂飞宏气急败坏地问涂言，“你好好的离什么婚？沉白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不喜欢他？”
    涂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喜欢，我和他离婚协议都签好了。”
    涂言知道，这话若是单对涂飞宏说，他可能不信，可是当着顾沉白的面对涂飞宏说，那就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他不信也得信了。
    涂飞宏失魂落魄地离开办公室后，顾朝骋也离开了，临走前厌恶地看了涂言一眼，涂言这次没有反击。
    因为他看到顾沉白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但眼底盛着失落。
    他朝顾沉白走过去，顾沉白把他拉到腿上坐着，开口还是关心：“手疼不疼？”
    “顾沉白……”
    涂言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長煺硓啊胰拯理

二十七

    涂言确实动过解除协议的念头，不止一次。
    因为顾沉白对他太好，好到让涂言舍不得离开，一想到顾沉白会把他的温柔似水交给另一个人，涂言就要抓狂。
    顾沉白喜欢上别人，有这个可能吗？
    涂言不敢问，不敢想。
    离婚前三天，是顾沉白爷爷的八十大寿，涂言陪顾沉白去参加宴席，因为他和顾沉白的关系并没有对外公开，所以他仅仅是去献了份寿礼，没有留下吃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见顾父顾母在隔间里聊天。
    大意是说他们不该自作主张给顾沉白安排这个婚事，不仅没有帮到他，反而害了他。涂言不会照顾人，还总是对顾沉白呼来唤去，全然不在乎顾沉白的腿伤，哪个父母看了不心疼……
    涂言黯然，愧疚地想到：如果顾沉白的爸爸妈妈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结婚就被逼着签了离婚协议，每天都过着倒计时的婚姻生活，还全心全意地对始作俑者好，会不会更伤心？
    顾母虽然没有说，但涂言能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他们不满意涂言，想让顾沉白换个人喜欢。
    涂言原本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停了下来。
    是啊，何必把错误全放在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上？也许最大的错误是涂言自己，可能他从来都不是顾沉白的良人，他只是上辈子积了福，这辈子能遇到顾沉白这样的人来陪他一段时间，治愈他的伤口。但福气总有用光的一天，顾沉白也不会倒霉到这辈子都栽在他身上。
    这样想着，倒也释然了些，只是心头像被针尖刺了一下，痛得涂言鼻头发酸，眼泪夺眶而出，他绕到卫生间去，捧了把冷水浇脸。
    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通红的双眼，脆弱可怜得让他自己都瞧不起。
    旁边有人停下，好像是认出了涂言，正勾着脑袋去看涂言的正脸，涂言隐藏起所有情绪，大大方方地朝后面的人微笑，路人惊喜地拿起手机，问能不能合影，涂言点头同意。
    拍完照，路人离开，涂言敛起笑容，一转身，看到顾沉白拄着手杖站在他身后。
    涂言低下头，没有说话。
    顾沉白走上来，伸手碰了碰涂言的眼角，“怎么了？”
    他总是能注意到涂言每一个细小的情绪变化。
    涂言摇头，“我先回家了。”
    顾沉白把他拉住，握着他的手腕没放，“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等宴会结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涂言还没说话，顾沉白又哄道：“我给你偷了一份儿童餐，里面有你喜欢的炸鸡和蛋糕，我陪着你吃，好不好？”
    顾沉白指了一下楼上，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软语。
    “顾沉白，我不至于连去餐厅点餐吃饭都不会，而且，我上学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在食堂里吃饭的，不会觉得孤单。”
    顾沉白笑了笑，“我知道。”
    涂言抬头看他，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复杂的情绪，临近离婚，这种情绪几乎每时每刻充斥在他俩之间，挥之不去。
    “算了算了，”涂言没法坚持和顾沉白对视超过五秒，他举手投降，不耐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好好去陪你爷爷吧。”
    顾沉白在楼上开了个房间，他拿来的可不止儿童餐，几乎是专门为涂言点了一桌的菜，涂言呆住，“你这也太浪费了。”
    “我怕他家的菜不合你口味，就多点了几样，你慢慢吃。”
    他说着要走，但还是坐到涂言身边，亲了亲涂言的脸，“兔宝，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我回来。”
    涂言就着顾沉白的手吃了半块炸鸡翅，然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把顾沉白轰走了。
    等顾沉白陪顾老爷子过完生日，上来找涂言时，涂言正倚在床头看自己的处女作电影，顾沉白把手杖放在柜边，上床从后面抱住涂言，把下巴垫在涂言的肩上，“兔宝，我喝醉了，头好疼。”
    涂言哼了哼，没理他。
    “好狠心的兔宝。”
    涂言盯着电视屏幕，突然问顾沉白：“这部片子里你最喜欢哪个镜头？”
    “有你的镜头我都喜欢。”
    “可我演的不好。”
    “是很青涩，但很动人。”
    涂言并不相信男人的鬼话，“说的好听，你就是看上了我的脸。”
    “说没看脸是假的，可是等我了解你更多时，我发现，你的漂亮比起你的性格，你对演戏的认真，你的原则，就连和你的小脾气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的。”
    顾沉白抚着涂言的脸，欺身而上吻住他，涂言躺在顾沉白身下毫不反抗，任顾沉白的舌头在他嘴里肆意搅弄。
    一吻结束，顾沉白抱着涂言，缓缓对他说：“兔宝，你不要有太多负担，也不要对我有什么愧疚，结婚这件事我也有错，如果当时我能不那么自私，阻止住我父母荒唐的决定，也不会害你丢下手里的工作，被逼着进入一段陌生的婚姻。”
    “我当然奢想过能跟你一生一世，但是这不是我现在最期望的，我最期望的是这半年的时间我做的一切你能满意。”
    涂言下意识地要去抓被角，但他的手被顾沉白握住了，他只好抓住顾沉白的手指。
    “我想让你得到最大限度的幸福，让你在被人很用力地爱过之后，能重新相信爱，重新捡起对生活的热情，不会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是我最希望的。”
    涂言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看着前面的白银白色墙纸，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直到眼睛酸了，他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
    他转过身来，把脸埋在顾沉白的肩头，然后搂住了顾沉白的腰，瓮瓮道：“我发情期好像来了。”
    小兔子一直不善于表达爱，顾沉白也没拆穿他，笑了笑说：“哦，难怪我闻到一股奶味。”
    他翻身把涂言压在床上，解开他的上衣纽扣，涂言怔怔地看着顾沉白，然后突然抬起半个身子，吻住了顾沉白的唇。
    顾沉白一愣，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二十八

    顾沉白嘴上说着不怪涂言，但身体是诚实的。
    他没有做什么前戏，没等涂言完全湿透，就直接捅了进去。穴口被猛然撑开，巨大的异物感遽然袭来，涂言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抓紧了床单，生生承受下顾沉白的恼意。顾沉白的性器和他的性格很不相称，带着alpha专属的侵略味道，粗硬怒张得让涂言感到害怕，他被顾沉白抱起来，自下而上地贯穿，他一低头就看到那根紫红色的性器在他的下身凶狠地进出。
    摩擦带来的痛感转变成酥麻，抵达涂言的每一根神经，他很快就湿了，啪啪的水声不绝于耳。
    顾沉白倚在床头，涂言就跨坐在他身上，一边被他插，一边搂着顾沉白的脖子，把自己的胸脯送上去。
    发情期是个谎，但发情是真的。
    他像一个欲壑难填又没有自控能力的小兽，呜咽着急喘着，喊顾沉白的名字，然后随着顾沉白一轮又一轮地猛挺中，失了魂。
    他的腿都合不拢了，伏在顾沉白的胸口，顾沉白抓着他的臀肉，顶着他的生殖腔射精，精液一股一股地撞击在腔壁上，涂言全身都在战栗，穴口不断地收缩，他对这陌生的极致交合感到恐惧，又被omega的生理结构促使着隐隐期待。
    顾沉白在片刻的休整时间里，把涂言的嘴唇含得又酸又麻，涂言刚要小小地抗争一下，顾沉白就放过他的嘴，开始了第二轮的征伐，他掐着涂言的腿根，把他摆弄成后入的姿势，整个人压着涂言，进得更深。
    涂言眼泪汪汪地往前爬，想要逃，想要摆脱那根一个劲捣他屁股的东西，顾沉白也不拦他，只说：“兔宝，我腿疼。”
    涂言立马停下，跪在原处撅着屁股一动不动，像犯了错，直到顾沉白重新把性器挤进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委屈起来，疼还是疼的，涂言把脸埋在臂弯里，偷偷抹了抹眼泪。
    顾沉白有时候做狠了，就会忘了心疼他。
    涂言被顾沉白疼惯了，就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尤其是这天。
    顾沉白抱住涂言的时候，还看见他手上带着的结婚戒指，心火被撩起来，alpha天性的占有欲和征服欲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他按住涂言的后颈，把他压在被子上，没等涂言呜咽出声，就先咬住了那个如鲜嫩桃瓣的腺体。
    涂言一下子僵住了，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
    顾沉白的牙齿已经触碰到腺体，那清晰的触感让涂言觉得这次的完全标记是免不了的，他觉得自己该拒绝，但他没有说出口。
    “顾沉白……”
    完全标记的领地属性和占有意义对于现代人来说已经淡化了许多，但无论什么样的alpha和omega，当利齿刺破腺体的那一刹那，还是会让两个人都为之心颤，它代表了一种精神上的归属和依附，没有人能够抗拒这种诱惑。
    时间好像停止了，涂言眼前慢慢朦胧起来，似有一层水雾，他能清晰地听到顾沉白重重的呼吸，也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情绪。
    “兔宝，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自私一点。”
    顾沉白撑起半个身子，从涂言的后背上起来，坐到床边，无奈地自嘲。
    涂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他没有。
    合同里说了，他不能对涂言进行完全标记，所以他没有。
    涂言悬着的心掉下来，竟然全是失落，他转过头，看到顾沉白背朝他坐在床边，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可他看上去有些落寞，是涂言没有见过的挫败模样。
    离婚后的很多天夜里，他都梦见这个场景，梦醒后眼角还有泪。
    ……
    “兔宝，兔宝，起来喝点水。”
    涂言听到顾沉白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迷迷糊糊地转醒，一睁眼看到顾沉白握着玻璃杯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的脸色。
    “完全标记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你都睡了两个多小时了。”
    涂言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顾沉白俯身亲了亲他，“怎么了？做梦了？”
    “梦到离婚前的事。”
    顾沉白笑了笑，“这小嘴嘟的，离婚前我让你受过什么委屈？”
    涂言不好意思说“你在床上折腾我”这样的话，但他脸一红，顾沉白就猜出来七八分，也不故意臊他，只俯下身和他接了个湿答答的吻。
    涂言亲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两个小时之前被完全标记了。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风和日丽，阳光正好，涂言趴在顾沉白的怀里睡午觉，醒来时懵懵地仰起头，正好对上顾沉白的眸子。
    顾沉白比涂言醒得早，也不动，就静静地看他睡觉，看他在睡梦里咂咂嘴巴，不知是吃了什么美味。
    涂言抬了抬眼皮，然后把脸埋在顾沉白的颈窝里，闷声说：“不许看我。”
    顾沉白轻笑，“你明天要去上节目，我怕我太想你，就趁着现在多看几眼。”
    涂言和之前的剧组解了约，又防止曝光度太低，就在挑挑选选下接了一个两天的真人秀节目，就是住在一起聊聊天做做菜，没什么剧烈运动。
    涂言一边啐顾沉白矫情，一边又往顾沉白的身上赖，磨蹭几下之后整个人都趴到了顾沉白身上。顾沉白搂着他，手指从他的臀沟一路摸到后颈，又停下，他突然说：“兔宝，我想完全标记你，可以吗？”
    涂言愣住，撑着胳膊抬起半个身子，和顾沉白对视。
    顾沉白嘴角弯弯的，温柔地看着他，“首先，我尊重你的意愿，你如果不想，我绝不强求，其次，我也担心你的身体，明后两天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没有完全标记的话，我怕你吃不消，最后……”顾沉白稍停，他伸手摸了一下涂言的眼角，然后说：“我也有私心，兔宝，我想完全标记你，我想和你一辈子。”
    涂言忘了自己是点了头，还是说了好。
    记忆里只有他抱着顾沉白的胳膊，任顾沉白咬住他的腺体，信息素碰撞在一起，让两人都喟叹出声，涂言因为怀了孕，完全标记使他有些晕眩，顾沉白哄了哄，他一歪头又睡着了。
    闭眼前，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感觉：顾沉白是我的了。
    涂言把手伸到颈后，感觉到微小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顾沉白把他搂进怀里，握住他的手，两人指上的对戒磕在一起，发出声响。
    涂言看了看，蓦然说：“我要公开。”
    顾沉白有些意外，“兔宝，其实——”
    “我要公开，”涂言重申，没给顾沉白唧唧歪歪的机会，说罢还抬了抬下巴，颇有气势地来了句：“我会对你负责的。”
    


二十九

    涂言即将上的真人秀叫《新星美食家》，就是一群艺人住在一个两层别墅里，然后按每期主题制作美食的节目。
    涂言原本对这种节目没什么兴趣，一是他性子淡漠，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二是他没什么幽默感，总是冷场，所以至今上过的真人秀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但这次他不想上也没有办法，有一只小兔崽在肚子里，剧组是去不了了，但他刚复出没多久，也不能又无缘无由地消踪匿迹，只能上真人秀尽量维持住话题度和粉丝粘性。
    顾沉白把他送到机场时，涂言还有点舍不得，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墨镜一戴，嘴角一沉，又变回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明星。
    助理发来消息，说她在机场门口等他。
    顾沉白让司机把车停在人少的地方，傍晚时分车厢里光影交错，顾沉白倾身过来抱住涂言，手探到涂言的衣服下摆里，摸他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但因为有一个小生命的存在，多了些许蓬勃的生机，顾沉白把手贴在上面，涂言便不动了，卸了力气倚靠在顾沉白的胸口。
    司机很有眼力地下了车，车里很安静，只有顾沉白在涂言耳边的低语声，“不要乱吃冷饮，多吃蔬菜……”
    “知道知道。”
    “晚上能不能空出时间来，和我视频？”
    涂言抿了抿嘴唇，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顾沉白眼里含着笑，把涂言故作伪装的墨镜摘下来，然后把他调转了个方向压在座椅上，亲了亲他的嘴，逗他：“大明星都是这么拽的吗？”
    “你还要干嘛啊？”涂言抱怨着，又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在阴影处对着车窗舔了下嘴唇。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小兔宝，知不知道？”
    “就三天而已，被你说的好像生离死别一样，”涂言无语地评价道：“满脑子都是儿女私情，没出息。”
    顾沉白作势趴在涂言身上，“昨天还说要对我负责，今天就嫌弃我了。”
    涂言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但他知道顾沉白不会生他的气，不过他思考片刻，还是伸出手来，拍了拍顾沉白的后背，生疏地哄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顾沉白咬着涂言的耳垂轻笑，“嗯，我在家等你。”
    涂言心尖微麻，突然就噤了声。
    在家等你，好好听的四个字。
    任外面风大雨大，总有个人在那里等你，开着床头晕黄的小灯，帮你暖好被窝，等你归家。
    少年时对“家”的一切幻想，如今都变成了现实。
    顾沉白的手从小腹往上移，慢慢到了涂言的胸上，指尖恶趣味地拨弄了两下涂言的乳粒，涂言咬住嘴唇，愤愤地推顾沉白，顾沉白一边揉他，一边吻上去，顾沉白的右手常年拄杖，有一层粗砺的茧，磨在涂言的乳尖上，爽感和羞耻感同时达到顶峰。
    时间地点都不对，顾沉白也没想怎么折腾涂言，只是看他要走，又是一副绝情模样，便有些忍不住，但他自制力一向强过普通人，没等信息素升腾燥热，就先松开了涂言，涂言被亲得七荤八素，眼神都是散的，顾沉白抹了一把涂言的嘴唇，把上面不知是谁的口水都抹了个干净。
    涂言的理智逐渐占据上风，他懒得恼顾沉白，只气自己没用，一个完全标记就把自己搞成这副依附而生的模样，他把顾沉白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拉出来，恶狠狠地甩开了。
    “顾沉白，后天有雨，你别出门乱跑。”
    涂言说完之后，就戴上墨镜和口罩，慌乱地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飞机在三个小时之后降落，他的行程不知何时暴露了，刚下飞机，就有一群粉丝围上来，闪光灯绕了一圈，涂言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尽可能地避开那些怼脸拍的摄像机。
    有粉丝在后面大喊祁贺的名字，应该是所谓的cp饭，涂言没法回应和反驳，只蹙了蹙眉以示不满。
    到了节目的拍摄基地，主场嘉宾里有一位叫陈锴的主持人，和涂言算是熟人，涂言便被他带着和其他的嘉宾一一打了招呼。嘉宾大多是刚选秀出道的艺人，和涂言年纪差不太多，但毕竟不是一路人，加上涂言性子冷，又算是半个前辈，一时间没人敢上来和涂言搭话。
    涂言就默默拿起桌上的水果去洗，正洗着，陈锴领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走过来，陈锴先凑到涂言身边，低声说：“小言，这个是我们公司刚出道的孩子，是个alpha，想麻烦你帮着带带他，给他点镜头。”
    话虽简单，但涂言一听便知何意。
    就是要炒荧幕CP了。
    涂言摇了摇头，“合同里没这项。”
    陈锴被驳了面子，讪讪道：“嗐我跟你交个底吧，这是我远房亲戚，你就当是我私人请求可好？也不要你多劳心，就跟他多说说话就好，这小孩有点楞头楞脑的，不会表现。”
    涂言脸色没变，只是眼神有些冷，淡淡道：“锴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也爱莫能助，我在综艺里的表现一直很差。”
    陈锴被噎的没话说，他知道涂言有后台，却不想他狂妄到这个地步，见涂言一点情面都不给他，便恼火地走了。
    可惜他身后的小艺人没看清时势，还以为陈锴已经帮他拉上了关系，直接走过来打招呼：“涂老师你好，我叫许家桉。”
    他又说自己是某某乐团的成员，什么时候出道，马上要去哪里开演唱会，好似认识许久的老友一般熟稔，旁边的几个人频频看过来，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和不屑。
    涂言边洗水果边沉默地听着，没有搭话。
    “对了，涂老师，你之前消失半年是去哪儿了？”
    涂言把洗好的水果放进干净盘子里，然后抽了张纸巾擦手，他抬了抬眼皮，随意地答道：“去结了个婚。”
    许家桉惊得半天没动弹，再转头只看到涂言头也不回的背影，这才意识到涂言根本没想和他亲近。
    


三十

    等到正式的做饭镜头开拍前，导演请上来一位高级营养师，按照剧本，这位营养师会根据每一位嘉宾的身体状况来制定相应的食谱，然后各个嘉宾会通过做游戏，争取到所需的最多的食材。
    营养师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相貌美艳，是一位女性beta，她一出场，就引得四周哗然，她很淡定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说她叫阮南轻，然后又讲了一串很唬人的头衔还有很官方的一句“希望能够帮大家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饮食方式”，说完之后便微笑着走到涂言身边。
    涂言帮她拉开椅子，也冲她笑了笑。
    “你是涂言吧？”阮南轻坐下之后，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涂言点了下头，正疑惑这营养师的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时，就听见阮南轻说：“我是顾沉白的朋友。”
    涂言一愣，这才想起来，这位营养师便是顾沉白嘴里的那位“HT集团的三小姐”。
    阮南轻冲他笑，“怎么，他和你提过我？”
    涂言心知顾沉白和这人只是朋友，可偏偏心头堵得慌，就不咸不淡地说：“提过，他还说要请你吃饭。”
    阮南轻掩嘴偷笑，“他是要请我吃饭，我免费给你定了一整年的饮食计划，从产前到产后的身材恢复，详细到一日三餐，这么周到的服务还换不来他一顿饭？哦不是，该是你们两个一起请我。”
    涂言当时有所误会，后来顾沉白主动给他解释了一通，现在涂言亲耳听到阮南轻的解释，心才稳稳当当地落下来，他莞尔致意，“那是一定要请的。”
    拍到下午的时候，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阮南轻走过来，递了杯蔬菜汁给涂言，“他说你不爱吃蔬菜，我特地给你选了几种味道不讨人厌的，喝起来应该不错。”
    “谢谢。”涂言双手接过来。
    不知为何，阮南轻一出现，他立马觉得气氛轻松许多，大概是听到了某人的名字。
    “你们什么时候复婚？”
    涂言脸一红，“快了。”
    阮南轻戏谑地望向他：“这次是心甘情愿的？”
    涂言没有立即回答，反问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复婚的事？他还没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哦。”
    “之前你不是不准他公开你俩的婚姻关系嘛，他就连我们这群死党都瞒着，后来还是我们看出来不对劲，主动问他，他才说，但他怕我们谁说漏嘴了，影响你的事业，逼着我们一个个发毒誓，就差没让我们写保证书了。”
    涂言觉得新鲜，阮南轻嘴里的顾沉白好像和他看到的顾沉白不太一样，他踌躇片刻，又问：“顾沉白以前……是什么样的？”
    阮南轻歪头想了想，道：“很张扬，很意气风发，爱玩但有原则有底线，小跟班很多的那种。”
    涂言听得怔了怔。
    “你知道他哥吧，顾朝骋，成天板着脸，性格古怪超级不合群的，顾沉白那个时候就去哪里都把他哥带着，陪着他，不许别人欺负他。”
    阮南轻撩了下耳边的头发，回忆道：“说的矫情一点，你可别吃醋，顾沉白真的是我十几岁时见过的少年里最亮眼的一个，就连缺点都是闪着光的，谁想到会突如其来一场车祸……他的腿受伤之后，他就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很成熟的大人，不爱笑也不爱闹了，过了好几年才慢慢找回来一点原来的样子。”
    见涂言没说话，阮南轻推了一下涂言的手臂，“怎么了？”
    “没什么。”
    “果然和他说的一样。”阮南轻笑道。
    “嗯？”
    “你从不肯把心里的话说出口。”阮南轻用手指顺了顺头发，然后笑意吟吟地看着涂言。
    涂言也不恼，倒生出些坦然来，他望着手里的蔬菜汁，轻声说：“我只是有点遗憾，没能参与他的青春。”
    “其实不用遗憾，你现在遇见的他，也是最好的。”
    正说着，副导演走过来，通知继续拍摄。
    艺人们已经做好了简单的餐后甜点，围成一圈聊天。
    这次的话题是“初恋”。
    陈锴看了眼台本，先念了遍广告词，然后鼓噪起气氛来，艺人们轮流聊起了自己的初恋往事。
    因为大多是选秀出道的爱豆，不敢说太多，只避重就轻地讲了下学生时代的青涩心动，有几个甚至说自己没有过初恋，暗恋都没有，旁边人哄笑，他们持着清纯人设，也只能涨红着脸说确实没有。
    等轮到涂言时，气氛已经完全玩开了，可看到是涂言，周围人又暗叫不好。
    他们猜，涂言肯定会撂下一句没有，然后又摆出一副臭脸。
    可没想到，涂言安静了几秒之后，竟然很认真地开口：“我的初恋是一个很好的人。”
    众人屏息，互相交换了八卦的眼神，许家桉挑了下眉，嗤了一声。
    阮南轻也看过去，眼神有些愠怒，她替顾沉白感到不值。
    陈锴凭着主持人的专业素养，迅速接过话头，问道：“哦？很好的人，这个评价很高哦。”
    “是的，他有很多很多的优点，说不完，我只能用很好来形容他。”
    “那小言你和你这位初恋现在还有联系吗？”
    阮南轻紧张起来，心里只想着别问了别问了，又想到是不是要去找顾朝骋，托关系让人把这段剪了，别被顾沉白看见。
    涂言一手搭在桌上，把玩着木筷，他突然弯起嘴角，语出惊人道：“有啊，他现在是我丈夫。”
    


三十一

    “这、这、这是能播的吗？”
    “我的天……”
    涂言的话一出口，全场都愣住了，陈锴也顾不上控场，连忙朝导演打手势。艺人们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导演走上来，按着涂言的肩膀，俯身问他：“你没开玩笑吧？这个播出去了可是大新闻啊，涂言，你可得想清楚后果。”
    一个粉丝众多且处在事业上升期的omega演员，自爆已婚，无异于自断后路。加上他之前的突然消失，半年没有新作产出，外界已有颇多指责。
    说白了就是，凭借涂言现有的实力，尚不能承受公开已婚身份所带来的一切恶果。
    阮南轻不明就里，还在替顾沉白高兴，她朝涂言眨了眨眼睛，表示赞许。
    涂言回以微笑，然后对导演说：“我无所谓，你们想剪就剪，想留就留。”
    导演语塞，心想：好家伙，下个月的热搜都不用花钱买了。
    节目继续拍摄，接近傍晚时分，阮南轻帮忙做好最后一顿晚餐，就要离开，她拍完自己的镜头，就踱到涂言身边，抱怨道：“当明星真累啊，时时刻刻得端着，对着那么多摄像机，想不装都难。”
    涂言笑了笑，“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好玩啊，我喜欢尝试各种新鲜事物，我爸想让我规规矩矩接管家族企业，我偏不让他如意。”
    “好吧，”涂言点了点头，片刻后又补充道：“但当明星可能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也觉得，当明星其实是最没意思的事，对了，我看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偷偷议论你，是不是你刚刚公开已婚的事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涂言没否认，“应该吧。”
    “什么影响？”
    “粉丝集体脱粉，品牌合作方解约，片约减少……大概就这些。”
    阮南轻不懂娱乐圈的事，只觉得听起来很严重，她抱臂想了半天，然后凑过来，很认真地问：“花钱能解决么？”
    涂言蓦然笑了，“应该可以。”
    阮南轻拍拍涂言的肩膀，宽慰道：“那就不怕，顾沉白别的没有，钱多的是。”
    涂言听了有些怔忪，他朝后望了望，正好对上一个年轻艺人探究的眼神，那人见涂言转头，立马看向别处。
    涂言和他们玩不到一处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都觉得涂言是靠幸运和漂亮脸蛋才有今天的成绩的，所以他们对涂言心怀嫉妒，而涂言又不善解释。
    不了解涂言的人，只知道他二十岁被大导演选中，演了《夏日少年》，小火了一把，算是在演艺圈站稳了脚跟，然后连着拍了些戏，虽然戏份不多，只当是积累经验，厚积薄发。去年他还拿了人生中第一座满含金量的最佳新人奖还有最佳男主角的提名，粉丝数量翻了一番，事业正值顶峰。
    所有人都说他顺风顺水，只有涂言自己知道其中酸楚，但他以前没觉得自己辛苦，也没想过借他父亲的势，花钱给自己铺路。
    他每一步都是自己咬着牙走过来的。
    可惜别人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涂言不在乎，只要那个人相信就够了。
    “我之前一直不懂，为什么顾沉白会喜欢你，当然，那个时候我对你了解不多，只知道你很高冷，和那些讨好卖乖的omega小明星不同，我当时觉得好奇怪，顾沉白怎么会喜欢这样性格的人呢？”
    涂言生出些紧张来，手不自觉地攥了下衣角。
    “现在我知道了，你们俩不仅很配，而且是天生一对，”阮南轻双手合在一起，感叹道：“其实你内心没有外表这么高冷对吧？你还是很依赖顾沉白的。”
    “顾沉白受伤之后，我们都觉得好可惜，都很同情他，但他是个很骄傲的人，他不希望别人觉得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残疾，只是他的父母还有我们这群朋友当时都用错了方法，只顾着一味地关心他，鼓励他，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根本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我们用平常的眼光看待他。”
    “可能只有你做到了，你对他的依赖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他那种渴求被人需要的心理。”
    涂言听得入了神，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眼前全都化成了虚无，他在虚无中找不到驻足点，正要惊慌大喊时，一人拄着黑金色手杖缓缓走过来，涂言的世界一下子就平静了。那人的轮廓渐渐清晰，抬眸望向涂言时笑了笑，四周就迎来春天，开出漫山遍野的花来。
    晚上，涂言好不容易结束第一天的拍摄，检查完房间里的所有摄像头都被关闭之后，才躺到床上，捧起手机。
    顾沉白还没给他发来视频邀请。
    涂言有些不开心。
    他的手指就放在屏幕旁边，犹豫了十分钟，都没点下去。
    “小兔崽，你爸爸是不是把我忘了？”
    涂言嘟囔了一句，正要气恼地甩开手机时，手机突然发出了视频邀请的铃声。
    涂言心一颤，咽了咽口水，手比脑快地按下绿键。
    顾沉白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时，涂言突然觉得一天的劳累都烟消云散了。
    “兔宝，你是不是在等我打给你？”
    涂言哼了一声，“想的美，我都要睡了。”
    顾沉白看着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三十二

    涂言说出那句话时并不是特地为了公开，他原本打算找个时间发条微博宣布自己已婚的消息。只是当时他坐在那里，听到初恋两个字，继而想到顾沉白，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惊天酸话出来。
    涂言也知道节目组的人现在一定都在疯狂讨论他的八卦，他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人在猜他的结婚对象是谁，有人暗自窃喜，说他即将凉凉。
    涂言懒得去管。
    涂言对别人，向来不屑于藏着掖着或费力讨好。
    说就说了，他不后悔。
    只是……此刻看到顾沉白，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多荒唐，像有一簇烟花在脑中炸开，他突觉手脚冰凉，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另一只手则无措地握紧了手机。
    怎么办？要是被顾沉白看到了怎么办？
    他会笑话他的，会一直抓着初恋这个把柄逗他。
    以后他就不能在顾沉白面前装腔作势了。
    齐澜说过，在感情里一定不能有弱点，今天多爱几分，离开时就要多痛苦几分。
    涂言虽看不上他母亲的爱情经验，但他自己的感情经历实在是一张可怜的白纸，统共就写了顾沉白一人的名字，没人教他怎么去爱，他只能告诉自己，小心一点总没有错的。
    可现在是他自己捅破了窗户纸。
    顾沉白就要知道他的秘密了。
    怎么办啊？
    于是电话那端的顾沉白，就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小脸先是一阵煞白，然后变成浅红，接着五官皱到一起，最后变成一只熟透的虾。
    “……”顾沉白静了片刻，盯着涂言失神的眼，声音低哑地问他：“兔宝，你在干嘛？”
    涂言被拽回现实，视线刚对焦就撞上顾沉白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疑惑地看了一下左下角的小框，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蜷缩在被子里，红着脸，嘴唇微张，另一只手不知所踪。
    涂言脸更红了，瞬间反应过来，“我没有！你、你别瞎想！”
    顾沉白笑意更深：“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涂言百口莫辩，气恼地对着手机吼：“你——顾沉白你耍流氓！”
    “我哪里耍流氓了？这种事不是很正常么？和老公打电话的时候起反应，有什么好害羞的，”顾沉白说得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好似生理课老师，循循善诱道：“再说了，我们刚刚做了完全标记，你又怀着宝宝，本来就需要我陪在你身边。”
    涂言欲哭无泪，一脸怨恨地看着顾沉白，都没注意到顾沉白话里夹带的私货。
    “我说了没有就没有。”涂言一字一顿道。
    他平生最恨被别人冤枉，他一把掀开被子，把镜头对准自己的下身，睡裤穿得整整齐齐，连线绳都没有拉开，“看到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刚刚趁着我说话，偷偷穿好的？”
    涂言气得心梗，“你还要怎样？”
    顾沉白还故意戏弄他：“裤子脱了，我要检查里面。”
    顾沉白平日里是最稳重温柔的，偶尔在床上使些坏，涂言都要受不了，他哪里见过这样流氓腔调的顾沉白，一时愣住。
    不脱不能自证，脱了又是自投罗网。
    涂言进退两难，不知如何应对，很快就红了眼圈。
    顾沉白知道自己玩过了火，连忙见好就收，哄道：“我错了，兔宝，是我冤枉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涂言直接把视频挂了。
    他抹了一把不争气的眼泪，生平第一次被人两句话给欺负哭了。
    顾沉白不放心，又打电话过来，涂言也不接，气呼呼地卷好被子抱着睡觉了，临闭眼时还抽了抽鼻子，对肚子里的小兔崽认真地说：“我们不要他了，我一个人养你。”
    ……
    涂言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烦躁地从梦里挣扎起来，睡眼惺忪，伸长了胳膊拿起手机，原来是经纪人打来的。
    “喂——”
    “小言，你已婚的事情被人爆出来了！”
    涂言倏然清醒，经纪人在那头飞快地说：“你昨天在节目里说自己已婚的事情被人拍下来了，没经过节目组同意就发到了网上，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的事。”
    涂言听着听着慢慢冷静下来，“现在形势怎么样？”
    经纪人顿了顿，为难道：“粉丝数掉了几十万，还有很多粉丝闹着要你公开道歉，说你立男友人设欺骗他们感情。”
    涂言内心波澜无惊，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祁贺的经纪人刚刚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怕祁贺被你拖累，要提前解绑……操！粉丝又少了五万多！”
    涂言听电话那头跟打仗似的，不免有些愧疚于自己的冲动。
    “我现在就怕华晟会和你解约，这个大的代言可不能丢。”
    “不会的。”
    “嗯？怎么不会？现在这些品牌方只看微博数据来判断你商业价值的。”
    涂言刚要说话，经纪人就打断了他：“欸你先录你的节目，我往你那边赶了，有什么事等我到那边再说。”
    


三十三

    涂言很快就猜出来是谁搞的鬼。
    如果他自爆已婚的片段如期播出，节目组一定能借势获得最大的话题量和关注度，高兴还来不及，所以节目组没有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因此问题只能出在嘉宾里，嘉宾虽不止一个，但谁对他的敌意最大，谁就一定是那个偷偷曝光的人。
    涂言并不工于心计，他猜到了，也敢肯定，便直接去找许家桉。
    许家桉此时正坐在化妆间里等化妆师，一抬头看见涂言来了，神色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他起身打招呼：“涂、涂老师。”
    “不用喊老师，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许家桉不解其意，硬着头皮搭腔：“但您是前辈。”
    “前辈也算不上，我入行还不到四年，”涂言抽了张椅子坐下，从化妆镜里看许家桉，漠然问道：“怎么，你很羡慕我？”
    “没有——”
    “那就是嫉妒我了？”
    许家桉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
    涂言置若罔闻，冷声道：“不羡慕也不嫉妒，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什么时候害你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涂言站起来，朝许家桉走过去，“昨天陈锴想要帮你和我拉上关系，我没有答应，这事让你很丢脸，可能还被周围人笑话了，所以你怀恨在心，偷了摄影组的素材发到网上，还找了水军大面积地黑我，我没有说错吧？”
    许家桉瞳孔放大，强行镇定下来，压低声音说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迟早会找到证据，比如监控。”
    许家桉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渐深，“看来您还没有证据。”
    涂言突然冲上去揪住了许家桉的领子，猛地把他按在化妆镜上，梳妆台上的东西散落一地，涂言狠戾道：“你别得意，今天我受到的一切损失，改天一定加倍奉还给你。”
    “涂老师，您做得到吗？您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为了黑我，特意雇水军造谣有女粉丝因我自杀，你够狠，我和你究竟有多大的仇？”
    “是你先看不起人的！”许家桉到底是alpha，使了力气把涂言推开，“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靠什么爬上来的。”
    许家桉整理好衣领，看着涂言，轻蔑道：“你平白无故消失半年，一复出就能接到华晟的代言，谁看不出来里面有名堂？说我狠，你比我还狠，为了资源不惜委身于一个残废。”
    涂言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许家桉放声大笑，“我听说顾家二少是个又丑又瘸的残废，他活还好吗？是不是得你坐上来自己动啊？”
    涂言一拳砸在许家桉的鼻梁上。
    涂言还要冲上去的时候，门被人打开，化妆师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状立马涌进来，把涂言和许家桉分开，许家桉流了鼻血，仰着头敷湿纸巾，他又怕涂言说漏嘴，状若无事地摆摆手，只说是闹着玩的。
    经纪人到的时候，涂言正坐在自己的化妆间里，任造型师给他喷发胶。
    “你怎么跟许家桉又打了一架？他最近还挺火的，可别又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我现在怀疑这个节目组里有人想害你，”经纪人焦头烂额，握着手机紧张道：“我现在就生怕接到华晟的电话，万一他们跟你解约，那就真的麻烦了。”
    涂言顿了顿，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问涂言：“涂老师，华晟的顾总找您。”
    经纪人吓得魂都没了，“说曹操曹操到，完了，真的完了。”
    涂言无奈地按住经纪人的肩膀，“你放心，我说不会就不会的。”
    经纪人把他拉住，“小言，你可别冲动啊！和金主一定要好好说话。”
    涂言开门走出去，看到顾沉白坐在会客室长形沙发的正中央，导演副导演还有监制围了一圈，哈着腰一脸讨好地跟他说话。
    顾沉白好似有心灵感应，涂言刚走到门口，他便抬起头来，远远地朝他微笑。
    涂言走过去，导演主动起身给他让开道。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可涂言偏偏听懂了，回答道：“许家桉。”
    顾沉白敛起脸上的笑意，转头望向导演，“您知道该怎么做。”
    他语气很淡，连声调都没什么起伏，却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的压迫感。
    导演讪笑着说：“知道知道。”
    


三十四

    许家桉此时正在拍摄他的单人宣传图，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是陈锴急匆匆赶过去，二话没说先把他拉到无人处，横眉竖眼地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涂言的事真是你泄露出去的？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许家桉生怕被周围人听见，连忙朝陈锴使眼色，“你声音小一点行不行？要是被人听见我就完了。”
    “你已经完了，”陈锴冷笑，手习惯性地要去拿烟，临到裤边又忍住，他叹了口气，告诉许家桉：“华晟的顾总来了。”
    “谁？”
    “华晟集团的顾沉白。”
    许家桉还没有反应过来，陈锴斜睨他一眼，“顾二少。”
    许家桉的瞳孔猝然放大，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道：“他不是、不是，他来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来处置你，你把涂言害成这样子，人家能不来找你算账？这样，你先跟我过去，向涂言道个歉，然后主动承担起错误，想办法把昨晚这事压下去。”
    “操！我不去。”
    许家桉是陈锴的表弟，长着一副好皮囊，从出道起就没费多大的劲，加上还没到二十岁，正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他一听陈锴的话，立马脸色突变，甩开陈锴的手就要往回走。
    陈锴把他扯住，气得火冒三丈，“你他妈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拍个屁啊！节目组已经要和你解约了你知不知道？顾总这次亲自过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从今以后都别想在娱乐圈里混了！”
    许家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吓得脸色刷白，嗫嚅道：“他应该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涂言出头的吧？涂言都结婚了，要是被别人知道涂言和他的地下关系，岂不是对涂言——”
    陈锴越听越不对，打断他：“你在说什么？什么地下关系？”
    许家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拉住陈锴，低声道：“哥，你知不知道涂言其实是顾二少的情人，我猜他结婚的事情也是编出来掩人耳目的，要不，我们把这个事情也曝光出去，或者、或者用来要挟他们！他不仁我不义，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有病吧？”陈锴看着许家桉，像看一个无药可救的傻子，“人家是正儿八经领了证的夫妻。”
    “什么？”
    “涂言和顾二少，已经结婚半年多了，”陈锴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管许家桉的糟心事，“你收起你那些无聊的小算盘吧，顾家已经出手了，你已经没有活路可以走了。”
    许家桉整个人都像被抽了魂，陈锴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了，等到被陈锴拽到顾沉白所在的会客室时，正准备敲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秘书模样的人，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顾总在休息，不想被人打扰。”
    许家桉从半开的门里看到涂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身边坐了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五官英俊，气质卓然，腿边摆着一支精致的黑金色手杖，那人侧着脸倾身同涂言说话，涂言似是没答，那人也不恼，笑着把涂言的手拉到唇边覆了一个吻。
    就在秘书说完话，即将把门关上时，许家桉看到那个男人抬起头，眉间的缱绻化作冷意，遥遥地朝许家桉望过来，只一眼，许家桉便如坠寒潭。
    许家桉突然就明白了陈锴那句“顾家一出手，你就已经没有活路可以走了”是什么意思。
    ……
    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
    涂言已婚消息曝光后的第十个小时，话题度丝毫没有减弱，大家的目光渐渐从“涂言塌房”、“脱粉回踩”转向另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那就“涂言的丈夫究竟是谁”。
    涂言一直是少有的走高冷路线的omega演员，他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结婚已经让许多人大跌眼镜，这位不公开的结婚对象就显得更加神秘。
    有很多人信誓旦旦地说一定是祁贺，但祁贺的经纪人很快出来发了条个人微博，表示祁贺一直是单身，以作回应。
    网友吵得更凶，吃瓜的吃瓜，撕逼的撕逼，对家也下场搅和。
    经纪人捧着不停振动的手机，完全失了主意，她还没处理过这么严重的突发事件，她一边关注着微博战况，一边还要忧心涂言和顾沉白的谈话情况。
    涂言脾气和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经纪人惴惴不安地想：他可千万别惹恼金主啊！
    想着想着还是放心不下，经纪人在化妆间里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结果还没走到会客室，就听见里面传来涂言的喊声，“顾沉白你给我滚出去！”
    经纪人如遭雷击，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冲上去一把抓住门把，推开门，一句“顾总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她就愣在了当场。
    这个眼角红红，衣衫不整，两手抵在身上人胸口，毫无推阻之力的小omega，真的是那个傲睨万物的暴力少年涂言吗？
    


三十五

    当场记跑来告诉导演“华晟的顾总在门口”时，导演是懵逼的。
    当他听到顾沉白淡定地说出“我是涂言的丈夫”时，导演的笑容瞬间凝滞在嘴边。
    当顾沉白的秘书把整理好的材料摆到导演面前，告诉他“经查证，昨天泄密的事是你节目组里的人干的，顾总很生气，后果你自己掂量”时，导演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副导演，副导演告诉监制，监制又告诉陈锴，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导演掐了烟头，无奈道：“我以前只知道涂言他爸有钱，谁想他老公更有钱，你说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来逐梦演艺圈呢？”
    陈锴是最两头为难的一个，他望着导演瑟瑟发抖，“那小桉——”
    “让他滚吧，他不滚，我就得滚了。”
    导演三年前给华晟拍过企业宣传纪录片，对顾家的几位有过了解，他知道顾家老爷子身体不好，早早退居二线，顾朝骋虽是名义上的一把手，但万事都需由这位不露面的顾二少过目。外人皆知顾朝骋是商界的冷面罗刹，殊不知得罪他都不能顾沉白。
    即使顾沉白看上去温文尔雅，举止也很低调，但和他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他的厉害。顾沉白向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只要开了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当导演看到秘书递来的材料后面附着的，是《新星美食家》的收视率报告时，他就懂了顾沉白的意思。
    这事不解决，节目就别播了。
    于是他毕恭毕敬地从会客室里退出来，一转身就拨通了涂言经纪公司的电话，商议着如何压下现在网络上所有不利舆论的方法。
    他在这头急得焦头烂额，顾沉白却在房间里悠哉游哉地逗兔子。
    ……
    “想没想我？”顾沉白揽住涂言的肩膀，把他抱进怀里。
    涂言挣扎，没挣开，于是低着头不说话。
    “兔宝，受委屈了是不是？”
    涂言本来没觉得委屈，许家桉的小人行径没让他觉得委屈，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也没让他觉得委屈，可顾沉白轻轻的一句话，却让他忍不住鼻头发酸，咬紧了后槽牙。
    顾沉白捧着他的脸，逼他同自己对视，“有我在呢，不怕。”
    “我没有怕。”涂言愤愤然。
    “我知道，我的兔宝从来都是最勇敢的，”顾沉白把他揉进怀里，摸着他的后颈，亲了亲他的发顶，柔声道：“他一个人走到今天，吃了很多苦，承受了很多不公，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涂言把脸埋在顾沉白的肩头，几滴眼泪无声无息地在顾沉白的西装上晕开。
    顾沉白把他抱紧了，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了。”
    涂言把眼泪蹭干净，从顾沉白的怀抱里挣出来，道：“这是我在这个圈子里就必须要承受的，不关你的事。”
    “其实……”顾沉白顿了顿：“兔宝，其实你不必这么早公开的，你现在还年轻，已婚这个身份会给你的演艺事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涂言还没听完，就诧然地望向顾沉白，“你什么意思？你不希望我公开？”
    “我只是心疼你。”
    涂言本来还在为他的公开告白而感到羞耻，怕顾沉白抓着这个把柄不放，拿他寻开心，他想过无数种顾沉白逗他的方法，可万万没想到，顾沉白却只冷静地来了一句“你不该这么早公开的”。
    “所以你还想秘密结婚，然后再秘密离婚？也是，这样就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了，我不用被骂，你也不用千里迢迢跑过来给我善后。”
    涂言说完就要走，但还没起身就被拉住，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压在了沙发上，顾沉白覆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给他那张嘴再次发刀子的机会，直接吻了上去。
    涂言起先还手脚并用地反抗，但亲着亲着就软了身子，连呼吸都被剥夺了，只能在顾沉白的掌控下，小口小口地喘息，他一边呜咽，一边瞪顾沉白，顾沉白松开他，戏谑道：“兔宝，我不提初恋的事，已经很让着你了，你最好不要和我闹。”
    涂言的脸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爆红，从脖子红到耳根。
    顾沉白越看越觉得可爱，解了涂言胸口的两颗纽扣，低头吻了上去。
    涂言果然不挣扎了，一脸悲愤地躺在顾沉白身下任他欺负。
    只是后来顾沉白变本加厉，要解开第三颗纽扣，还说要替小兔崽检测一下将来的食品质量时，他才羞恼地把顾沉白推开，大吼着让他滚。
    就在顾沉白厚着脸皮还要俯下身亲他时，门被轰然推开，经纪人小姐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一句“顾总对不起”说了一半，就淹没在喉咙里了。
    场面安静了足足五秒。
    涂言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连忙推开顾沉白坐起来，急匆匆地系好纽扣，把经纪人拉出去，跟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经纪人听了之后，依然难以置信，卡壳道：“顾、顾沉白就是你老公？”
    涂言觉得老公这个词有点羞于启齿，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经纪人终于明白为什么涂言一点都不担心华晟广告代言的事情了。
    好家伙，原来是自家产业。
    经纪人听完之后还觉得云里雾里，一直到坐上顾沉白的车回酒店的路上都没缓过来。
    顾沉白和涂言坐在后排，顾沉白看了一眼前排的经纪人，主动道：“不好意思，是我们没有提前告诉你。”
    经纪人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是你们的私事。”
    “涂言这些年多亏你关照了。”
    经纪人笑得尴尬，心想涂言也没让她关照过啊，涂言这人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连结婚怀孕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她，谈何关照。
    “我能力不够，真的没帮过涂言什么忙，昨天的事我也没处理好，还是涂言去找那个叫许家桉的，打了一架，我才知道是节目组里的人搞的鬼。”
    涂言正靠着座椅补觉，听完经纪人的话，一时觉得哪里不对，他心一抖，忽然又隐隐觉得身边气温低了几度，他睁开眼，向右边望去。
    顾沉白微眯起眼睛，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还打了一架？”
    


三十六

    酒店的房门咣当一声被关上，涂言跟着抖了一下。他用余光暼顾沉白的神情，看到他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似是强忍着怒火。
    涂言自知理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受伤。”
    顾沉白竟然没搭理他，略过他径直往卧房走。
    涂言没见过顾沉白对他生气的样子，一时慌张起来，无措地跟上去，把口袋里的录音笔拿给顾沉白看，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要去跟他打架，我就是想从他嘴里套话，留作证据用，而且、而且我也没有真动手，就是吓唬他，推了他两把。”
    顾沉白脱了西装外套，放在床尾，然后松了松领带，转身对涂言说：“这不是你能怀着孕和人打架的理由。”
    涂言语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顾沉白是真的生气了。
    可顾沉白凭什么生气？涂言是为了他才打的架。许家桉用那么难听的话羞辱顾沉白，涂言怎么可以忍？他没把他打死都是好的。
    他为了顾沉白出头，顾沉白却嫌他冲动莽撞。
    涂言一阵委屈，看着顾沉白冷冽的侧脸，怨怨地想：顾沉白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小兔崽，只担心小兔崽的安全，也不问问他有没有受伤。果然，有了小兔崽之后，他就不是顾沉白最爱的人了。
    “一个月前你刚跟人动了手，在酒吧那种地方打掉了抑制贴，撞出来的淤青才消下去，你又跑去跟人打架，”顾沉白眼睛里全是无奈，对涂言无计可施，“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别说的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怕我伤害到你的宝贝吗？你放心好了，底下这几个月我一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敬心敬职地把他生下来交给你，可以吗？够吗？”涂言红着眼，朝顾沉白吼道。
    顾沉白被吼得直愣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涂言就冲进卫生间，咣当一下把门摔上。
    小家伙的脾气真是一天比一天见长。
    顾沉白哪里会真的和涂言生气，不过是为了让他长长记性，现在效果达到，便见好就收，拄着手杖走到卫生间，敲了敲门，喊他“兔宝”。
    涂言在里面喊：“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我走去哪儿啊？”顾沉白轻笑。
    “跟我没关系！”涂言的声音里掺着哭腔，他把莲蓬头打开，企图用水声掩盖。
    顾沉白许久没有再开口，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了几分钟，然后握住铜制门把，动作极轻地打开了门。
    涂言正背着门站在盥洗台前，他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顾沉白的到来。
    顾沉白走近了一些，便听到涂言委屈巴巴的自言自语。
    “……小兔崽，你出生之后不要跟我抢顾沉白好不好？不要让他更喜欢你……”涂言半天才想好措辞，恶狠狠地摸着肚子说：“不然我一定把你扔掉。”
    顾沉白的心都要融化了，他走上去从后面环住涂言的腰，把他揽进怀里。涂言被吓得差点腿软，连挣扎都忘了挣扎，一抬头就看到顾沉白笑意晏晏的眼。
    “谁准你谋害我的小兔崽？”
    涂言眼圈更红了，他觉得自己一遇到顾沉白，就变成一个没法控制情绪的大麻烦，他总是哭，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哭。
    齐澜把他丢下一个人出国、涂飞宏为了一个项目把他的生日忘的一干二净时，他都没有哭。可他在顾沉白面前动不动就哭，一点出息都没有。
    “你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了，才和我复婚的？”
    顾沉白失笑，“这话又是哪儿来的？”
    涂言捂着脸哭，半天才把真心话说出来：“那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这是涂言第一次对顾沉白示弱，放下自我防备的保护壳，没有再说刺伤人的话，哭得像个要糖吃的小朋友。
    顾沉白把他转过来搂进怀里，哄道：“是我错了，我不好，可是兔宝，事到如今，你还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顾沉白只简单问了涂言一句，涂言就停止抽泣，可怜兮兮地盯着顾沉白，半晌又低下头，把糊了一脸的眼泪全蹭在顾沉白的胸口。
    这个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
    “兔宝有没有受伤？”顾沉白握住他的手，举到眼前，一边检查一边问：“他有没有打到你？”
    涂言摇头，闷闷道：“我不会让他打到我的。”
    “这么厉害？”
    “因为、因为我是妈妈了。”
    顾沉白怔了怔，然后把涂言的脸从怀里捞出来，捏住他的下巴和他对视，笑道：“你再说一遍？”
    涂言抿紧嘴巴，誓死不从。
    顾沉白把手伸进涂言的裤边，挤进饱满的臀缝，准确地找到隐秘处，他低头在涂言的耳边说：“兔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涂言被顾沉白拎到盥洗台上，裤子脱了一半堆在小腿上，背后是硕大冰凉的镜子，顾沉白揭开抑制贴，alpha的信息素瞬间在卫生间里扩散开来，涂言逃也逃不掉，身体像被泡进糖水里，又涨又软，手脚都没有力气，只能抬起屁股敞着腿，任顾沉白的手指进出。
    顾沉白的手指修长有力，从穴口捅进去，在涂言的肠壁上反复辗转，不多时又加进一根，三只手指同时捣进去的时候，涂言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半个身子倒在镜面上，腰不停地发颤，穴口里不断涌出水来，把每一寸干涩都湿润铺平。
    顾沉白把旁边的莲蓬头关了，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他指间的噗嗤水声，还有涂言小小的呻吟声。
    “嗯……嗯……不要了……”
    涂言身上只剩一件仅能蔽体的上衣，还被扯得只剩一粒纽扣负隅顽抗。反观顾沉白，衬衫西裤整整齐齐，丝毫不乱，涂言气恼不过，要去踹顾沉白，却不想惹得顾沉白直接按上了他的敏感点，轻揉慢捻，涂言身体一僵，然后就不能自控地尖叫出声，下一秒，他就射了出来，一半沾在顾沉白的衬衫上。
    顾沉白笑了笑，取了旁边的纸巾擦了下手，然后胳膊一揽，把涂言抱下来，又哄着神志不清的他：“兔宝，去床上。”
    涂言刚爬上床，还没来得及躺下，就被顾沉白托起屁股顶了进去。
    “顾沉白！”
    被骂的人毫无悔意，仗着自己腿不好，整个人都压在涂言身上，性器也顶到最深处，顾沉白动了动腰，和涂言的生殖腔打了个招呼。
    涂言登时睁大了眼，他知道顾沉白不会进去，况且孕期的生殖腔也不会开启，可他还是本能地感到惊慌，抓紧了被子，哭着求顾沉白，“不行，不行……”
    “怎么办？”顾沉白低头咬了咬涂言的耳朵，“我想见见我的小兔崽。”
    “不行，求你了，不能进，”涂言脑袋全空了，完全忘了生理课老师教的基本常识，在顾沉白趁人之危的胡诌下连声哀求，“不能进的……呜呜求你了。”
    “光这样求可不行啊。”顾沉白抹掉涂言脸上的眼泪，亲了亲他的嘴，“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涂言眼泪汪汪地答：“兔宝。”
    “兔宝是谁？”
    涂言不肯说，顾沉白就把性器抽出来一半，然后猛地顶进去，涂言感觉自己被顶得就要撞上床头了，他连忙喊：“顾沉白，顾沉白的老婆。”
    顾沉白笑意渐深，明知故问道：“兔宝，你的初恋是谁啊？”
    涂言的腿被顾沉白折起来压着，他觉得自己像蒸笼里五花大绑的螃蟹，没有半点活路，他抽了抽鼻子，小声说：“是你。”
    “真的没有喜欢过别人么？”
    “没有。”
    顾沉白抱起他，含住他的唇，放弃克制和隐忍，发了疯似的吻他，他抵在涂言的生殖腔腔口一次一次地射精，涂言就跟着他颤抖战栗，交颈相拥。
    顾沉白做了几次，涂言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最后什么都射不出来了，连尿都尿不出来，光着身子站在马桶边，扶着自己的小兄弟欲哭无泪。
    顾沉白披了件浴袍，慢悠悠走过来，一脸无辜地搂住他，“兔宝这是怎么了？”
    涂言扭着腰想挣开他。
    顾沉白笑着说：“我帮你，乖，我帮你揉揉。”
    他用右手握住涂言的小阴茎，掌心的硬茧蹭着，惹得涂言瞬间轻哼出声，顾沉白一下一下帮他撸着，正要萌生出些许尿意时，顾沉白又从后面顶了进来。
    涂言跪在马桶圈上，两手撑着瓷砖墙，虚弱道：“顾沉白，你等着。”
    顾沉白很诚恳地道了歉，然后顶得更凶。
    最后涂言被顾沉白洗干净身子，拉上床盖好被子，搂进怀里的时候，他的灵魂已经完全和身体脱离了，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他和顾沉白到底哪个是残疾人。
    


三十七

    骨头像散了架，腰也直不起来。
    涂言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但没有成功，他用无力的双腿踹了几下空气，低骂道：“死顾沉白！衣冠！禽兽！”
    顾沉白刚走到卧室门口，便听到这番凶骂，于是停下脚步，倚在门框上，兴趣盎然地观看床上的小兔子表演完一整套蹬腿打滚，然后微笑着说：“谢谢夸奖。”
    涂言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蜷成一团，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上。
    顾沉白笑意更甚，拄着手杖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涂言的屁股，“吃早饭了。”
    涂言后悔于自己下意识的怂，于是又故作坦然地缓缓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瞥了顾沉白一眼，“几点了？”
    “九点半。”
    “……”
    他们昨晚是七点回到酒店的。
    涂言望着顾沉白的手杖，暗暗思忖：这人要是腿没受伤，我今天还能活着醒过来吗？
    他木然地拉开被子要下床，忽觉一阵冷意，低头一看，才知自己身上就一条内裤，他连忙又缩回被子，抬起眼皮盯着顾沉白。
    顾沉白笑了笑，走到衣橱边给他拿了一套家居服，但是涂言摇摇头，“不要这个，拿那件高领毛衣，我今天要出门。”
    “去哪儿？”
    “去公司，处理一下昨天的事。”
    顾沉白取下那件烟蓝色的高领毛衣，送到涂言手里，问他：“兔宝，你想怎么处理？”
    “就拍个VCR，正式公开呗。”
    顾沉白拉住涂言要穿衣的手，低语道：“因为我，你已经掉了很多粉丝，会后悔吗？”
    涂言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立过什么男友人设，也没说过我不会结婚生子，她们喜欢的只是她们脑补出来的那个我，我没有必要为她们的想象负责，再说了，我不是靠粉丝捧着才走到今天的，所以她们来去自由，我无所谓。”
    他没有直接回答顾沉白的问题，但句句都是“不后悔”，顾沉白知道他的小兔子虽然嘴硬，但心软得要命。
    他揉了揉涂言的手心然后放开，笑着亲他的眉心，说：“我给你买了好几样早点，都是你爱吃的。”
    涂言哼哼两声，权当回应。
    顾沉白要起身的时候，涂言拉住他，“那个——”
    “怎么了？”
    涂言踌躇了几秒，然后还是问出了口，“顾沉白，你为什么一直不公开自己的身份啊？别说媒体了，就连圈子里的那些人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他们还以讹传讹，把你说得特别不好。”
    顾沉白眼里的笑意淡了些，涂言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越了界，问了一个冒犯的问题，正要解释的时候，顾沉白缓缓道：“没什么原因，只是不想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也不想被人说好可惜。”
    涂言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其实我没觉得自己可惜，但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这样说，我听腻了，觉得烦。”
    顾沉白笑了笑，有些玩世不恭，让涂言觉得隐约看到了阮南轻口中的那个张扬少年。
    “所以不怎么想见人，也不想被人看见，而且保持神秘也有好处，在公司里比较有威慑力。”
    涂言点头，“我知道了。”
    “但是兔宝，如果你需要我公开身份，我也愿意的，毕竟……比起能从兔宝嘴里听到‘我的老公是顾沉白’这样的话，被人议论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涂言红着脸甩开顾沉白的手，把高领毛衣穿好，趿上拖鞋就冲进了卫生间。
    涂言吃完早饭，就去公司和经纪人商议公开的事情，几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才拍好一支像样的短片。内容就是涂言坐在镜头前，回答屏幕上显示的问题，比如自爆已婚是否为真，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以及结婚多久了，为什么之前没有公开。
    最后一个问题，结婚对象是谁。
    涂言愣怔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说：“我先生是圈外人士，不想公开身份，我也不希望他被人打扰，谢谢大家。”
    “可以了吗？”涂言问经纪人。
    经纪人呆了呆，比了个“OK”，然后感叹道：“小言，我觉得你成熟了。”
    涂言笑了笑，“谢谢。”
    “还柔和了，”小助理补充道，“好像突然变得温柔很多呢。”
    涂言摸了摸肚子，心想：都怪你，我一点都不酷了。
    


三十八

    涂言的公开视频通过涂言的个人微博发出的十分钟内，就迅速登上了微博热搜第一名。
    【我去，涂言是真的勇！】
    【英年早婚omega，我心碎了】
    【跟粉丝一句解释都没有吗？？？突然消失半年就不说了，复出的时候粉丝熬夜控评氪金打榜，买代言产品，一句怨言都没有，就是想陪你继续走花路，结果你就这么轻飘飘来个已婚，是不是太不把粉丝当回事了？】
    【姐妹顶！！前排的祝福全是买的水军，真特么恶心】
    【退款退款！后援会解散吧】
    【脱粉不回踩，是我对你最后的爱。】
    【拜了您嘞，下一个更乖】
    【粉丝戾气好重，涂言又不是爱豆，凭什么不能结婚啊？】
    【涂涂加油！】
    【不懂，既然已经结婚了，复出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捆绑祁贺？】
    【楼上的，勿cue祁贺】
    【祁贺是你爹吗？这么孝顺天天挂嘴边？】
    【……涂涂你才二十三呐！妈妈不允许你结婚！！】
    【等等，为什么没人关心涂涂的丈夫是谁？是谁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我也想知道！】
    【+1】
    【我听说好像是豪门呢……】
    ……
    涂言关了手机，闭上眼由着化妆师给他上妆。
    导演敲了敲门进来，走到涂言身边，“舆论已经在控制了，大概下午就能压下来。还有，许家桉已经发微博公开道歉了。”
    “谢谢您。”
    导演听了自觉尴尬，又说：“没事没事应该的，是我们工作上的纰漏，害得你还有顾总惹上麻烦。”
    “下午的拍摄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四点多。”
    涂言点点头，心想：还能赶上和顾沉白去吃个晚饭。
    进棚拍摄时涂言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对，除了他以外的人似乎都很紧张，敛声屏气不敢说话，也不敢和涂言交流，可能都怕成为下一个许家桉。
    涂言觉得心烦，起身朝导演摊手，“这要怎么拍？”
    导演连忙把几个艺人喊起来，拉到一边训了一顿，涂言的助理在旁边看得干着急，这下涂言又要被人说耍大牌了。
    可涂言并无所谓，靠着椅背小口小口地喝他的蔬菜汁。
    节目最后总算是顺利拍完了，涂言回休息室卸了妆，换上常服，拿起手机开了机，才看见顾沉白两个小时前给他发来的消息。
    ——兔宝，公司有急事，我先回去处理一下。
    涂言撇撇嘴，失望稍纵即逝，他拨过去，顾沉白很快就接通了。
    “兔宝？”
    “你到公司了？”
    “嗯，刚到不久，你节目拍完了？累不累？”
    “室内综艺有什么累的，”涂言抓了抓自己的衣角，一边抠上面的假钻，一边问：“顾沉白，你吃晚饭了吗？”
    顾沉白听起来应该在翻看文件，有些心不在焉地答：“还没。”
    “别吃了。”
    “嗯？”顾沉白顿了几秒，突然尾调上扬道：“兔宝要来给我送爱心晚餐吗？”
    涂言没有说话，他没想到顾沉白一猜便中，有些羞赧，又有些气恼。
    “兔宝，如果累的话，爱心晚餐也可以留到下一次，录了这么长时间的节目，等会儿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你管我！”涂言抬高了音量，大喊一声，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给点颜色就开染房，涂言气呼呼地想。
    可挂了电话，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其实他也想和顾沉白好好说话，和别的小情侣一样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可是顾沉白太坏了，他惯会拿捏人，涂言一个不小心就要掉进他布好的陷阱里，然后任他耍弄欺负。涂言知道自己没顾沉白厉害，他只会打口水仗。
    刚结婚的时候，他心里对顾沉白有怨气，不想和他好好说话，故意装得刻薄讨人嫌，想让顾沉白尽早放弃喜欢他这个念头，后来慢慢地成了习惯，改也改不掉了。
    “下一次吧，下一次试试。”涂言对自己说。
    他坐上回鸣市的车，司机问他是不是回家，涂言摇头，报了个餐厅名。
    这个餐厅是涂言的朋友沈飞投资的，口味很好，涂言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常让他家送餐，涂言比不上顾沉白，他对美食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鉴赏能力，只是单纯觉得味道不错，就想着让顾沉白尝尝。
    他打电话给沈飞，托他点了几道招牌，提前打包好，涂言到时一拿就走。
    沈飞做事效率很高，涂言的车刚到餐厅后门，他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涂言下了车，和他打了招呼。
    沈飞把食盒交给涂言，犹豫着问他：“涂少，你结婚那事，真的假的？和谁啊？”
    “不是结婚，”涂言接过来，随意道：“是复婚，和顾沉白。”
    沈飞瞠目结舌，“为、为什么啊？”
    “我后悔了。”
    “啊？”沈飞的表情可谓非常复杂精彩，一半难以置信，一半难以理解，总之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涂言原本不爱和人说私事，即使是多年好友，他也不想多讲，他把食盒放到车座上，就准备走了，可脚刚踏进车里，又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涂少。”
    涂言缓缓起身，手机在手心翻了个面，他攥紧了，蓦然转身说：“其实，他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什么意思？”
    沈飞望向涂言时猛然愣住，只觉得涂言像是变了个人。
    涂言背着手站在车边，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角眉梢却透着难以隐藏的笑意，他说：“论长相，十个祁贺都比不上他。”
    这让沈飞怎么回答，他斟酌着词汇，试探道：“我能看看他的照片吗？我是真的好奇。”
    涂言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沈飞话音刚落，他就举起了手机，翻开相册，点了几下，然后送到沈飞面前。
    沈飞倒吸了一口冷气，直接懵了。
    “怎么会这样？”
    涂言坐上车的时候，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速度，像是有一种扑棱着翅膀的小鸟飞进了他的心脏，羽尖搔动，惹得他心慌，他当着助理和司机的面，不能失态，于是捂着胸口，强行平复下来。
    ……
    他到了华晟总部楼下，从包里翻出顾沉白之前给他的员工磁卡，然后让助理和司机先走，自己戴好口罩和墨镜，拎着食盒，从私人电梯里上去，直达顾沉白所在的楼层。
    结果一开电梯，和顾朝骋撞了个正着。
    顾朝骋没认出他来，先是警惕地把他拉住，问他是什么人。
    涂言不耐烦地把口罩和墨镜摘下来，直直地望过去，顾朝骋立马松开手，还嫌弃地甩了甩。
    “你来做什么？”顾朝骋问。
    “关你什么事？”涂言答。
    顾朝骋冷漠道：“惹事精，你别以为你今早发的微博能代表什么，我早说过，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想再回来没那么容易，我爸妈不会接受你的。”
    “我也早说过，你改变不了顾沉白爱我这个事实。”
    “像你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他？”
    “你还不配做他哥呢！如果不是你，顾沉白的腿怎么会受伤？”
    顾朝骋被刺到最痛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甚至红了眼圈。
    顾沉白这时从办公室里出来，只见涂言和顾朝骋正站在电梯口两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顾沉白在心里叹了口气，连忙走上去拉架。
    涂言听到了顾沉白的手杖声，先发制人地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顾沉白走到他身边时，他就一声不吭地钻到顾沉白怀里，把脸埋在顾沉白肩头，还抽了两下鼻子。
    顾沉白以为他受了委屈，对顾朝骋怒道：“哥，兔宝现在怀着孕，你怎么能欺负他？”
    


三十九

    涂言躲在顾沉白的怀里一动不动，竖起一双耳朵，直到听不见顾朝骋的脚步声了，这才慢吞吞地探出头来，往回看了看。
    顾朝骋已经乘电梯离开了。
    涂言松了一口气，刚要往后退的时候，却被顾沉白一把搂住腰。
    虽说这层只有顾沉白一间办公室，也没有其他人，可涂言还是臊得慌，急忙挣开顾沉白的胳膊，顾沉白不松手，紧紧箍着他。
    “兔宝同学，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涂言梗着脖子，“没有。”
    “没犯错误怎么会主动卖乖？我的兔宝可没这么乖，”顾沉白揉涂言的屁股，问他：“你刚刚说了什么？我看哥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涂言知道自己说了错话，犯了顾朝骋的禁忌，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急于辩驳，一时没管住嘴，他看到顾朝骋眼眶发红时就已经后悔了，可又不愿意落于下风。
    涂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告状道：“他骂我也骂的很难听。”
    “这个我会警告他的，你先告诉我，你刚刚说了什么。”
    涂言瞬间蔫了，他知道顾沉白今天不会放过他的，于是垂着眸子，干巴巴地说：“……我说他害得你腿受伤，说他不配当你哥哥。”
    顾沉白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涂言有些怕，又有些委屈，推开他侧身站着。
    顾沉白确实有些恼，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轻声哄道：“去跟哥道个歉，好不好？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你这样说他，可能会让他以为这是我的想法，他真的会很难过的。”
    顾沉白的声音很具有蛊惑力，饶是涂言这样没给人道过歉的倔脾气，也要蠢蠢欲动了，可他一想到顾朝骋说的“我爸妈是不会接受你的”，他就心头一堵。
    顾朝骋有痛点，涂言也有，他是真的很怕顾沉白的父母讨厌他。
    他纠结半天，最后还是说：“我不去。”
    顾沉白有些无奈，看了涂言一会儿，“好吧，那我去。”
    涂言咬着嘴唇不说话。
    顾沉白转身就走，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涂言又侧身钻进来，低着头小声说：“我、我陪你去，但我不道歉。”
    顾沉白莞尔，伸手把涂言抱住，亲了亲他：“好乖。”
    顾朝骋的办公室只比顾沉白低一层，很快就到了，出电梯前，顾沉白帮涂言戴好口罩，带着他走到顾朝骋办公室的门口，涂言临阵脱逃，挣开顾沉白的手，一个人跑到旁边，装模作样地欣赏雕塑品去了。
    顾沉白无奈地笑，敲了敲门，听到顾朝骋的声音后，就推门进去。
    顾朝骋本来站在窗边，见是顾沉白，脸色变了变，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还生气呢？”顾沉白走过来，笑着说：“我替小家伙过来跟你道歉，他在门口呢，不好意思进来。”
    顾朝骋冷哼。
    “他今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顾沉白走到顾朝骋身边，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自责？没必要的。”
    顾朝骋看着玻璃里映射出的顾沉白，棱角分明，成熟稳重，这才恍然意识到他的弟弟已经二十六岁了，车祸也已是十一年前的翻篇旧事。顾朝骋永远记得十五岁的顾沉白，在医院的病床上笑着对他说：“哥哥，你别难过，我没事的。”
    顾沉白那时候并不知道车祸给他带来的是终身残疾，还天真地以为自己休养几个月，就能回去继续打篮球。
    “我们是兄弟，是手足，那天那辆车如果撞的是我，你也会奋不顾身跑过来推开我的，不是吗？”
    顾朝骋沉默许久，缓缓道：“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哥，你别这样，我从来没怪过你。”
    “我知道。”
    顾沉白岔开这个话题，抱怨道：“你们俩就不能好好相处吗？怎么一见面就掐？”
    “你能保证他这次不会再变卦？我真想知道你这颗心有几层厚，经得住他这样伤。”
    “经得住，”顾沉白温和地笑，转了两下手杖，“就是小爪子挠挠，又不疼。”
    顾朝骋气得无话可说，把顾沉白推开，“离我远点，身上一股omega味，腻得我恶心。”
    顾沉白笑得更欢，“你别嘴硬，我倒要看看你将来会被什么样的omega俘获。”
    “反正不会是涂言那样的。”
    顾沉白嗤笑一声，转身走了，顾朝骋在后面说：“你放心，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我怎么样都会支持你的。”
    “谢了。”顾沉白抬了下手。
    *
    出门时，涂言还在抠外间那座无辜的鹿形玻璃钢雕，听到顾沉白的脚步声，整个人僵了两秒，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门走。
    顾沉白追上他，摁了下行按钮之后，把他压在墙上，和他抵着额头，无奈道：“我是犯了什么错，哄完那边哄这边。”
    “谁要你哄了，你走开！”
    顾沉白吻住他，没给他闹别扭的机会，他的舌头刚伸进涂言的嘴里，就被涂言咬了一口，顾沉白吃痛地松开他，涂言怕自己力道重了，又不好意思问顾沉白，就低着头，手里紧紧抓着食盒的包装袋。
    第一次来给顾沉白送晚餐，他一路上都在偷偷激动，开心得要冒泡，却被顾朝骋迎头浇了一盆冷水，闹得三个人都不愉快。
    顾沉白把他拉进电梯，涂言说：“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顾沉白握住他的手腕，但没用什么力气，只虚虚地圈着，涂言一甩就能甩开。
    但他没有。
    他回身抱住顾沉白的腰，主动仰头亲了一下顾沉白，然后把脸埋在顾沉白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只哄了他，没哄我。”
    


四十

    涂言突然发现，离婚对他来说似乎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他的第一次献吻、第一次示弱、第一次主动拥抱……全都发生在离婚后。听上去有些荒诞，但因为顾沉白，就变得理所当然。
    涂言紧紧贴着顾沉白，顾沉白也环抱住他，两人都默不作声，有什么东西如藤蔓一般暗自生长环绕而上，将他们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周遭无声无息，就像浩瀚宇宙中只剩他们两个交颈相拥。
    “兔宝，你在害怕什么？”
    涂言的睫毛颤了颤，纠结片刻后又咬住了嘴唇。
    “他说了什么话让你这样难过？你告诉我好不好？”
    涂言红着眼望向顾沉白，自我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放弃，喃喃道：“他说你的爸爸妈妈不会接受我。”
    还没等顾沉白开口，他又说：“你的家人都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让他们喜欢我，我从小就不会讨长辈们欢心，我可能根本不适合结婚，也不适合做你的老婆，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哪里错了？”
    “你本来不用这么辛苦，如果你和温柔又体贴的omega结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两头为难。”
    “可我不觉得辛苦，你怎么会觉得我辛苦？”顾沉白用指腹揩去涂言眼角的泪，认真道：“我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涂言的眼神陡增希冀，又藏着胆怯。
    “兔宝，人都是利己动物，我喜欢你，也不是不求回报的，如果你不喜欢我，没有为我有哪怕一点点的改变，我都撑不到现在，”顾沉白摩挲着涂言的后颈，低头亲了亲他，然后说：“你下意识推开我的时候，我确实会难过，但后来我知道了，我的小兔宝只是不会表达爱，他心里有我，也会默默地关心我，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涂言鼻头发酸，他怕自己又眼泪决堤，于是别开脸，“谁说我心里有——”
    最后一个字到嘴边了却生生停住，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顾沉白，只见顾沉白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他一头撞进顾沉白怀里，“我不说了。”
    顾沉白把他捞起来，和他对视，“爸妈那里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怕。”
    涂言点头，“嗯。”
    顾沉白想起来电梯按钮还没摁，刚要伸手却被涂言抓住，涂言犹豫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可能做不好，但是我会尽力让你爸爸妈妈满意的。”
    顾沉白许久未语，涂言也没敢抬头看他，以为电梯到了楼层往外走，却被顾沉白伸手紧紧箍住，抚着他的脸吻了下来。
    这个吻激烈到让涂言呼吸都停了一瞬，顾沉白像变了一个人，他咬住涂言的嘴唇和舌头，发疯似地吮吸，涂言觉得嘴角和舌根都是麻的，耳边全是湿漉漉的唇舌交缠声，羞耻的潮湿混杂着情难自抑的信息素，涂言的腿很快就软了，顾沉白把他压在电梯壁上，一手托住他的屁股，涂言的思绪都被顾沉白扰乱了，灵魂也出了窍，只能揽住顾沉白的脖子，像个失措的溺水者。
    正吻的不可开交时，电梯门突然被打开。
    涂言忽觉一阵冷风逼来，他打了个激灵，陡然清醒，顾沉白从涂言嘴里退出来，把涂言按在怀里，挡着他的脸，不耐地朝旁边望去，正要骂出脏话来，却见顾朝骋一身笔挺西装站在电梯门口，脸色十分难看，再加十二分的怒其不争。
    顾朝骋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光天化日，不知羞耻！”然后愤然转身走了。
    涂言在顾沉白怀里探出头来，眯起眼睛同样怒道：“他烦死了！”
    顾沉白这时当然要顺毛撸，连忙呼应：“是啊，好烦。”
    “每次见到他，我都要沾一身的晦气。”
    顾沉白笑：“以后不见他了。”
    “我祝他永远娶不到老婆！”
    顾沉白念及手足之情，“这个不好吧。”
    涂言想到自己的公公婆婆，觉得这个诅咒确实有点狠了，于是改口道：“那就祝他明年继续当孤家寡人，就算碰到喜欢的omega，人家也不喜欢他！”
    顾沉白在心里说：哥，委屈你一下。
    然后很昏庸无道地亲亲涂言的额头，“好。”
    涂言对顾沉白的反应很满意，在办公室吃饭时
    还主动喂了顾沉白两勺鸡蛋羹。
    吃完了饭，顾沉白总是忍不住要把手伸进涂言的衣服下摆，摸涂言的肚子。
    “我的小兔宝吃饱没有？”
    “没，”涂言翻了个白眼，“他说他不想吃。”
    “为什么？”顾沉白把脸贴在涂言的小腹上，然后落了一个吻。
    “因为他说他叫小兔崽，不叫小兔宝。”
    顾沉白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笑道：“哦，是爸爸的错，爸爸忘了兔宝是妈妈的专属昵称，谁也不能用。”
    涂言哼了哼，小腿搭在沙发边轻晃着，静静地看落地窗外的天空，从橙红到暗紫，再到深黑。
    顾沉白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穿上大衣，朝涂言伸手，“兔宝，我们出去走走。”
    他帮涂言戴好口罩和围巾，把棉服的拉链拉到最上头。
    涂言不耐烦地去拍他的手，但顾沉白不依他，执着地把涂言的长围巾打了个结，生怕窜进一点风。
    涂言揽着顾沉白的胳膊，从华晟的总部大楼后门出来，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路上经过一个广场，人很多，有乐队在表演，也有许多商贩在摆地摊，卖些闪闪亮亮的小物件。
    涂言担心有人撞到顾沉白，不太想走这里，正准备绕路时，看见广场边上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手里挎着竹篮，给来往的人推销她手里类似平安符的东西，可路人并不买账。
    大概是孕激素带来的影响，涂言最近总是容易敏感，他见着那位老婆婆脸上失落的模样，不由得辛酸心软，不自觉地走上去。
    “小伙子，要买平安符吗？蕙因寺开过光的。”老婆婆见到涂言走近，连忙笑容满面地推销道。
    这话自然是假的，涂言心里清楚。
    顾沉白走上来，搂着涂言的腰，问他：“想买？”
    涂言没说话，老婆婆见眼前这两人一脸的夫妻相，连忙说：“不止是平安符，我这里还有开过光的红绳，你瞧瞧，纯手工编织，保姻缘的，戴了就能一生一世不分开。”
    顾沉白在涂言耳边笑，“原来兔宝想和我一生一世。”
    涂言哪里想到还有这么一遭，立马脸热地否决了老婆婆的推销，“有保平安的红绳么？”
    “有有有。”
    老婆婆迅速从篮子里拿出来，送到涂言面前，“这是护佑平安的，人最重要的不就是身体健康，出入平安吗？”
    涂言听到身体健康四个字，不由得迷信了一把，点点头，“好，买两根。”
    顾沉白付了钱，涂言从老婆婆手里接过红绳，放在手心里想了想。
    “你替我戴着，我替你戴着，这样比较好，”涂言自说自话，然后点了点头，命令道：“伸手。”
    顾沉白伸出手，举到涂言面前。
    “我的平安放在你这里了，你小心着点，别磕了摔了，我饶不了你。”涂言给顾沉白系好，然后一抬眼看见顾沉白柔情似水地望着他，他不自然地撇撇嘴，故作凶狠道：“听到没有？”
    顾沉白低头啄了他一口，回道：“遵命。”
    他也帮涂言系好，戏谑道：“这样我家兔宝以后岂不是不能打架了？”
    涂言羞恼地捶了顾沉白一拳，小声啐道：“以后就打你。”
    临走时涂言又回头看了看那位老婆婆，踌躇不肯迈步，顾沉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一下子就猜到他的想法。
    “兔宝，你想要姻缘符，下次我带你去寺里认认真真求一个。”
    涂言这次竟没反驳，半晌后缓缓点了头。
    回到家以后，涂言又被顾沉白压在玄关上亲了一通，直把涂言撩得下身潮热，乳尖挺立，两条腿难受地互相磨蹭，最后只能趴跪在沙发上，撅着屁股任顾沉白顶弄。
    等被顾沉白拎着洗完澡，擦干净爬上床，在顾沉白的怀里昏昏欲睡时，涂言无力地提了提被子，却突然意识到少了点什么。
    他精神一振，清醒过来。
    手腕上的红绳不见了。
    凌晨三点，顾沉白从梦里转醒，起身去洗手间前，想摸摸熟睡的身边人，却摸了个空。
    


四十一

    凌晨三点的鸣市，像一只在黑暗里沉睡的野兽，呼吸平缓，又有危险蛰伏其中。
    严冬的天空是压抑的青黑，一推门，便有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雪粒闯进来，顾沉白穿好外套，握住手杖才勉强站稳。
    这个天气换作以前，他是不会出门的，因为他受伤的关节在雨雪天总是隐隐作痛。
    可他此时必须出门，因为涂言跑出去了。
    伸手摸枕边人却摸了个空的感觉实在是可怕，顾沉白在那一刹那只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他找遍了家里每个房间，最后确认涂言是跑出去了。
    涂言一个人，怀着孩子，在北方二月初凌晨三点的雪天里，跑出家门，没带手机也联系不上……顾沉白的太阳穴隐隐发疼，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顾沉白对于涂言莫名其妙的失踪毫无头绪，只能急切地沿着薄薄雪地里的脚印往外走，脚印在别墅门口淡了许多，只能隐隐显示大概的方向。
    顾沉白往东边望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劣质红绳，又迅速否定了这个不可能的假想。
    应该不会。
    顾沉白踩着雪往东边走去。
    两边的独栋别墅都隐藏在暗色里，灯光熄灭，路旁的常青树张舞枝桠，如同鬼魅，顾沉白强行压下焦躁的情绪，加快了步伐，即将走到小区门口时，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小跑着进来，那人穿着白色的长羽绒服，两手插在口袋里，胳膊夹着一个手电筒，冷得哆哆嗦嗦，脚步却是轻快的。
    顾沉白擂鼓般的心倏然安定下来。
    涂言如有心电感应一般，抬起头来，看到雪中长身而立的顾沉白。
    他的眉眼突然舒展开来，笑得无比灿烂，嘴角弯弯地冲过来把顾沉白抱了个满怀，手电筒掉在地上。
    顾沉白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把他搂住，责备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涂言抢了先。
    “顾沉白，我找到了！”涂言把口袋里的东西举到顾沉白的眼前，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亟待夸奖地看着顾沉白，“我赶在清洁工人出来前，把它找到了！”
    果真是那根红绳，稳稳当当地躺在涂言的手心里。涂言蜷着手指，怕它被风再次吹跑，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顾沉白心都软了，满腹的责怪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怪你，昨晚给我穿那么多，害我连绳子掉了都没注意到，幸亏我睡觉前反应过来。”涂言笑着说。
    “你什么时候出的门？”
    “一点多吧。”
    “为什么没有喊上我？手机也不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涂言知错，低着头不说话，接着又抱紧他，先发制人道：“我知道错了，你别骂我。”
    顾沉白怒道：“我是担心你，这么一根破绳子哪里值得你半夜出来找？”
    涂言变了脸色，“当然值得啊，那上面系着你的平安。”
    顾沉白哑然，火气在见到涂言眼里的泪花那一刻偃息作罢，他握住涂言冰凉的手，“小傻子，你怎么还当真了？”
    涂言赌气道：“我就是当真了。”
    失而复得的欣喜在顾沉白的冷脸下全都化作寒冰，涂言的心凉透了，眼泪就要掉下来，他忍住，拇指指尖死死掐在无名指上，“我知道这个绳子没有任何价值，也不可能保护你的平安，可是我就是害怕。”
    顾沉白把他搂进怀里，“怕什么？”
    “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怕你受伤，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傻，可是我是真的害怕，”涂言抓住顾沉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昏暗的环境给了他勇气，他轻声说：“顾沉白，你要待在我身边照顾我一辈子的。”
    一辈子这个词，涂言还是第一次说。
    顾沉白怔住，涂言有些害羞地伸出手，举到顾沉白面前，“帮我戴好。”
    天光暗淡，但涂言的眸子很亮，里面盛着的爱意和顾沉白一样多。
    顾沉白接过红绳，给涂言系好。
    红绳绕着涂言雪白的手腕，一个活结就是一个承诺。
    他握住涂言的手，温柔道：“回家吧。”
    涂言把手电筒捡起来，打开开关，照着前面的路，皑皑雪地上只有他们俩一深一浅两行脚印交错在一起。
    他抬起头朝顾沉白笑了笑，说：“嗯，回家。”
    


正文完结

    〈一〉
    顾家父母其实心里清楚，顾沉白这辈子大概是非涂言不可了，所以当他们听到顾沉白和涂言又复婚的消息时，并没有多意外。
    只是对于涂言怀孕，顾父顾母还是有些惊讶的。
    他们去找顾沉白，问他：“涂言是不是心甘情愿生这个孩子的？要是只是意外，你以后——”
    顾沉白还没答话，涂言敲了敲门走进来，低着头紧张又坦诚地说：“爸爸妈妈，我是心甘情愿的，也是真的喜欢沉白。”
    他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头发软软的，看上去还像个半大孩子，可肚子却微微隆着，又似罩上了一圈柔和的光。
    顾沉白只是看着就受不了，当着父母的面把他揽到怀里亲了亲。
    顾父顾母哪里还有反对的余地，对视了一眼，继而无奈地叹了口气。顾母走过去摸了摸涂言的头，又抚着涂言的肚子，微笑说：“小言，辛苦了。”
    涂言连忙摇头。
    “等再过两个月，就搬来家里住吧，妈妈炖汤给你喝。”
    涂言睁大了眼睛，呆住了。
    顾沉白笑着拍了拍涂言的屁股，“兔宝。”
    涂言立即回过神来，红着脸难掩喜悦地说：“谢谢妈妈。”
    〈二〉
    涂言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幸亏没听信顾朝骋的鬼话。
    他跑去和顾朝骋耀武扬威，把顾朝骋气得鼻子都歪了，又不敢拿他怎样，因为涂言现在最会挑拨离间，顾朝骋只是气极了才指了涂言一下，但到涂言嘴里，就变成了顾朝骋无缘无故拿文件夹扔他。
    顾沉白懒得居间调停，一律拉偏架。
    连事因来由都不问，抱着涂言就哄。
    顾朝骋委屈，决定把他弟弟从心里第一的位置降到第二位。
    〈三〉
    顾沉白趁着涂言显怀不太明显，想补办一场婚礼。场面不需多么盛大铺张，但每一个细节都是他精心设计准备。
    来宾也不多，都是些至亲好友。
    “哇，你的朋友好多。”涂言看着名单，忍不住感叹道，他倚在顾沉白的怀里，举着自己那份空白名单，为难地说：“我只有沈飞和祁贺两个朋友……欸不行不行，不请祁贺了。”
    “为什么？”
    涂言本来不想说，但顾沉白看他话里有话，内含隐情，便低头把他亲到求饶，“好好好，我说！”
    涂言没骨头似的瘫在顾沉白怀里，闷闷道：“他、他之前说，你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款。”
    “他不是alpha吗？”
    “对啊，”涂言点头，“他也喜欢alpha，不然我和他怎么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
    他说完这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半天听不到顾沉白的声音，抬起头来才发现顾沉白的表情有些不快。
    涂言伸出手指，戳了戳顾沉白的脸颊，“你怎么啦？”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喜欢omega，你们就不会是朋友了？”
    “不是！”涂言立马坐起来，为自己辩解，“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本来也不喜欢他那样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
    涂言语塞，这才知道自己又掉坑里了。
    顾沉白吃醋吃得半真半假，涂言没办法，气鼓鼓道：“那你要怎么样嘛？！”
    顾沉白在涂言耳边说了一句话，涂言一把推开他，“想都别想，大色狼。”
    可几天后的夜里，他还是羞愤地穿上了兔女郎的情趣内衣，跨坐在顾沉白的身上，把小小的嫩乳送到顾沉白嘴里，屁股后面的兔尾肛塞被顾沉白揪着反复抽插。
    顾沉白咬了咬他的嘴唇，诱他：“兔宝，喊我什么？”
    “……老公。”
    顾沉白把他压在床上，准备长驱直入时，涂言突然叫停，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肚子上，他瞥了一眼顾沉白下身那个可怖的东西，心有余悸道：“不能让兔崽看到。”
    好可爱，顾沉白想着，俯身和他接了个吻，然后埋身进入。
    一夜贪欢。
    〈四〉
    婚礼的事他们没有对外公开，但婚礼当天，还是有狗仔出没，拍到了一些顾沉白的模糊照片，发布到网上，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纷纷议论。
    【座机画质都能看出来的帅。】
    【妈妈呀，真的好帅！】
    【好配哦，祝99！！】
    【这位好年轻啊，和我想象得不一样。】
    【我就说涂涂才不是那种为了钱嫁入豪门的拜金omega！长舌妇们过来打脸！】
    【涂言笑得好开心，应该是真爱吧，瞬间脑补一出偶像剧。】
    【新郎资料出来了，华晟二公子顾沉白，名校毕业，身价上亿。】
    【我嗑了我嗑了，求上恋爱综艺！！！】
    【诶诶诶我就是怎么这么眼熟！这位帅哥就是我之前去涂言复出活动时见到的那个惊为天人的大帅哥！他说他是涂涂的粉丝，我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他笑着说，抱歉，我老婆可能会不开心……】
    【这是什么绝美爱情.jpg】
    【慕了慕了。】
    【慕了慕了。】
    【我就说为什么涂涂整场都用想杀人的眼神盯着我！今天终于懂了，这颗糖来得太迟了！好他妈甜呜呜呜呜。】
    【白兔cp给我锁死！各位超话见！】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